她没问,但是左见秀问了。
他望着她,声音又低又轻:“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难过?”
公孙照没有言语,因为邢国公府——到了。
车帘被人从外掀开,左见秀的几个随从忙着要来扶他。
公孙照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左见秀也没再说什么,搭一把随从递过来的手,下了马车。
公孙照没有下去。
她直觉自己不适合再在这里久留了,人就坐在马车上,很客气地朝左见秀颔首致意:“少国公好生养病,我就不多叨扰了。”
左见秀向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地应了声:“好。”
……
等到了第二天上值的时候,许绰悄悄地去跟她说:“左少国公告病了。”
公孙照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几瞬之后,恢复如初:“知道了。”
许绰问她:“是叫府里差人去送份礼物,稍加问候,还是您亲自去?”
公孙照略微思忖一下,而后道:“你打发人去吧,我就不必登门了。”
许绰应了声:“好。”
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公孙照与左见秀,先前还因那一篮樱桃而传过桃色艳闻。
天都城里的女人们,羡慕公孙照的实在不少。
不只是因为她年轻,官运亨通,也是因为她的桃花运实在很旺。
跟她传过风声的那些,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的美男子?
弘文馆里,裴十娘就很羡慕公孙照,私底下跟提提说:“你姐姐可真厉害,我以后要是也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燕王府的熙盈娘子不只是羡慕公孙照,也很羡慕提提:“你姐姐还能带着你去玉华行宫面见陛下,真好!”
作为燕王的孙女,当今天子的侄孙女,她当然也是有机会面圣的。
只是这个面圣,就只是远远地见一眼罢了。
宫宴上,排在最前头的是天子的姐妹兄弟,之后依次是几位皇嗣和皇室的郡王郡主们。
在那之后,才能轮到底下那些辈分和齿序都很小的娘子郎君们。
她父亲是燕王的第三子,她在燕王府都算不上十分瞩目,更不必说在宫里了。
事实上,出生到现在,她都没有单独跟天子说过话。
至多就是年关的时候,随大流进宫,去给天子磕头。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免会很羡慕提提。
提提则说:“还不一定呢,陛下兴许就是随口那么一提,她老人家日理万机,兴许用不了几天,就给忙忘了。”
又自然而然地说起近在咫尺的七夕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我还没在天都过过七夕呢,不知道风俗是不是跟扬州一样!”
……
公孙家那边儿,吕保的动作倒是很快。
或许不该说吕保——该说是吕家。
从前觉得不理解的事情,在亲身经历过之后也就明白了,对于嫁出去的那个人来说,娘家真是很重要。
公孙六娘叫他给冷氏夫人选个小的进府来伺候,吕保虽满口答应,可哪里敢随便选人?
到了天都街头,说一句公孙六娘的母亲想选个人来伺候,那参选的自荐书大概能把他给淹死了。
选人,这很简单。
把人选好选对,可就难了!
对于公孙六娘来说,她是有很大的容错机会的。
吕保办不成事,办不好事,那就把他丢掉,换一个能办事的。
但对于吕保来说,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必须得抓住每一个机会,不要被踢下船!
吕保知会潘姐一声,又回了吕家,把这事儿告诉了他父亲。
吕郎君听得眉开眼笑:“这是好事儿啊,你放心,我来选,保管妥当。”
没两天,就递了两个名字给他。
一个是吕家偏支出身,十九岁,相貌好,小有才气。
另一个是英国公府西府出身,十八岁,相貌也好,就是诗书上差了一些。
照吕保自己的意思,会选择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