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郡王知道,她一贯是爱玩笑的。
这回见她坐过来,紧挨着自己,起初还以为她是要与自己调笑。
他心里喜欢,又觉得这稍显轻薄,毕竟还未成婚,唯恐唐突了她。
却没有想到,原来她竟然记挂着远在密州的阿娘阿耶,又在天子面前求了恩典。
他心里明白,这个恩典,不是那么好求的。
高阳郡王眼眶微热:“妹妹,我……”
公孙照伸臂环住了他的腰身,额头抵住他的肩,轻柔又不容拒绝地道:“只有‘我们’,没有你我。”
他同样伸臂,抱住了她。
两个人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到最后,还是高阳郡王先开口。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还没有成婚呢,妹妹怎么这么早就改口了?”
这说的是公孙照先前称呼的“阿娘阿耶”。
公孙照伏在他的怀里笑:“又跑不了,早早晚晚而已,这有什么?”
她搂住他腰身的那双手向上挪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叫他低头。
高阳郡王神情轻柔,微微含笑。
公孙照喜欢他的眼睛,温柔灵动,鹿一样宁和。
她直起腰来,前倾脸颊,嘴唇在他唇角轻轻地碰了碰。
他短暂地战栗了一下,闭一下眼,复又睁开,喘息随之急促起来。
几瞬之后,才低低地叫了一声:“妹妹……”
公孙照搂着他的脖颈,慢慢将嘴唇贴近他的耳垂:“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熙载哥哥也会叫我妹妹吗?”
他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好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正在燃烧的碳。
下意识想要松开,回过神来,又涨红着脸僵硬住了。
公孙照看他一脸难为情的羞赧样子,心里又怜又爱。
肚子里的那汪坏水,泉眼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
“熙载哥哥,你干什么总不理我?”
她故意作出失落的样子来:“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高阳郡王那双鹿一样的眼睛慢慢地眨了几下,注视了她一会儿,终于有些无可奈何地一笑。
他知道她的坏心眼,也明白她的顽皮和戏谑。
而她也明白他。
她明白阮熙载心里的痛苦和愤恨。
他们有着相同的过往。
阮熙载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过。
直到今年春天的上巳节,东都的曲江池畔。
她如此坚定决绝地说:“高阳郡王。”
没有绝对纯粹的人。
能够相对纯粹,已经异常的宝贵了。
他都明白。
可是他甘之如饴。
高阳郡王低下头去,轻轻地,虔诚地亲吻她的额头:“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他拉着她的一只手,去触碰自己的胸膛。
那颗心在胸腔里跳动得那么有力。
“凭这颗心向你发誓,阮熙载真的喜欢公孙照。”
第70章
两个人拥在一起,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公孙照重又与他说起正事来。
“除了使人往密州去送东西,还有一事,怕得托付到熙载哥哥这里才好。”
高阳郡王轻轻道:“若有能用到我的,妹妹只管差遣便是。”
“怎么能说是差遣呢……”
公孙照慢悠悠地笑了一笑,而后身体向后一点,平视着他的眼睛:“我素日里事多,心力有限,铜雀台那边的整修和陈设,怕就得叫熙载哥哥劳心了。”
高阳郡王听得心绪一柔,脸上神情也很温和:“好,你放心。”
两人聚在一起吃了盏茶,便预备着出门去,将将起身,高阳郡王忽然间又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