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过去多久?
她的官位没有变化,年纪也没增长多少,却已经是连卓中清都要格外客气对待的人了。
姜廷隐静静地听着,忽然间回想起了许久之前,天子刚刚从玉华行宫回京,而孙相公又致仕在即的那个上午了。
她其实有些疑心那时候公孙六娘的说辞。
只是……到了现在,都不必再去纠结了。
姜廷隐由衷地叹一口气:“真是生不逢时。”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至少雷京兆是没听明白:“你这说的是谁?”
姜廷隐又叹了口气:“没谁,我自己。”
……
谢保泰跟卓中清那儿这桩差事要紧,太仆寺的事儿,公孙照一时半会儿地就顾不上了。
她忙,华阳郡王也忙,早出晚归的,总看不见人。
公孙照问他干什么去,他倒也不瞒着:“古天都那边儿发现了一个秘洞,有被挖掘过的痕迹,桂令疑心是有人从中得到了什么,调动人手,在三都大肆搜查……”
公孙照听得很感兴趣:“桂令是谁?”
华阳郡王便细致入微地告诉她:“‘桂’是姓氏,‘令’是职称,就像诸皇孙着白袍一样,高皇帝在时,她的诸弟子便着紫袍,所以又被称为紫衣使。”
“紫衣使的领袖,就是紫衣令,因她姓桂,所以便尊称为桂令。”
公孙照因而想起了另一个姓桂的人:“那——含章殿的桂舍人,是否与这位桂令有些关系?”
她以为该是亲眷。
不想华阳郡王却摇了摇头:“有一些关系,但是并不很大。”
而后道:“桂令的先祖是高皇帝的弟子,只是终生都没有成婚,也无子嗣,倒是收养了很多孤女,都跟她姓桂,一代代繁衍下来,成了大姓,往上追溯一下,或许祖辈相识,但是到了今代,关系也就远了……”
公孙照跟华阳郡王在外头忙活,高阳郡王其实也没闲着。
外头为着宗室改制的事情甚嚣尘上,他不愿出宫见人,叫人去找了好些毛线来,自己对着图谱,打算给妻子织一条围巾。
开工之前,还叫她自己来选线:“我觉得这几条都很软和,你摸摸看,哪一种最顺滑?”
他格外推荐第一种:“先前眉眉来的时候,我还摸了摸她,这种毛线摸起来软软的,滑滑的,最像眉眉了!”
公孙照听到这里,眼睛就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再伸手去一摸,幸福感油然而生:“什么时候能织好呀?”
高阳郡王笑吟吟地道:“我尽快,好不好?”
又跟她商量着:“我们也养只小猫吧?当然,小狗也很好……”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之前在周王府,我还见世子妇夫两个养了鹦鹉,花哨又漂亮,还会说话,也很可爱。”
公孙照笑眯眯地
叫他来定:“你是男主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家是能够让人松快的地方,而他们都是彼此的港湾。
……
高阳郡王考虑到最后,还是养了只猫。
是只很可爱的小猫,还是花岩的老乡——简州猫。
毛茸茸、奶呼呼的小猫!
刚到了新环境,还有点害怕,总爱往犄角旮旯里边钻,就是不敢出来见人。
高阳郡王也没强求,也不叫妻子和弟弟去找它:“总得有个过程不是?叫它自己适应几天,不行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结果才第二天,眉眉跟霸王就上门来了。
那时候公孙照不在铜雀台,而是在门下省那边儿跟谢保泰他们议事,高阳郡王听人来报,道是南平公主来了,还有点纳闷儿。
相较于江王和清河公主,他跟这位姑母的关系其实不错,但是这时候妻子不在,她专门来探望自己,总归是件稀罕事。
高阳郡王也没多想,放下手里的毛线团,出门去迎。
一打眼,南平公主前边儿,先见到了一位稀客:“这……”
他都楞了一下:“这是眉眉的女儿霸王吧?”
高阳郡王知道,眉眉喜欢出门玩儿,也爱撒欢儿,相较之下,霸王就不怎么爱动弹,只喜欢猫在家里吃吃喝喝。
先前是一整辆卡车,经过冷太医帮忙减重之后,现在是半辆卡车了。
“是霸王。”南平公主真不好意思跟侄子说不是自己要来的,她今天是被两只猫领着过来的。
干咳了一声,才问了句:“我听人说,你们这儿养了只小猫?”
高阳郡王会意过来,一边请她进去,一边轻笑道:“是有这么回事儿……”
两只奶牛猫进了门,就无需旁人领路了,自己低头嗅一嗅,互相喵喵着叫了两声,颠颠地朝着某个方向去了。
公孙照下值回去,知道南平公主在那儿,起初也没有多想,等进门前一瞧,实在是悔不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