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口的风裹着碎冰,打在韩小羽的羊皮袄上,出“簌簌”的声响。他抬手拢了拢帽檐,露出的眉眼间凝着层薄霜,却挡不住眼底的亮——远处的玉虚峰像块被重新擦亮的青玉,三个月前还泛着死气的灰,此刻已透出温润的绿,连空气里都多了丝清甜,那是灵气在冰雪里酵的味道。
“师父,您看测灵玉!”阿竹举着块莹白的玉牌跑过来,冻得通红的手指在玉牌上划了划,牌上的纹路立刻亮起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比昨天又亮了三成!您说的没错,这灵根是真的扎稳了!”
韩小羽接过玉牌,指尖贴着冰凉的玉面,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流动的气——那是三个月前,他们埋下的三粒洪荒灵脉种子所化的灵根气息。当初为了凿开昆仑硬如铁石的冻土,他和阿竹轮流挥着玄铁凿,虎口震裂了好几次,血珠滴在冰土里,竟成了灵根最早的养分。
“去看看灵泉。”韩小羽转身往山坳走,羊皮袄下摆扫过积雪,扬起的雪沫落在枯草上,竟让草尖泛出了点绿意。阿竹赶紧跟上,靴底踩在冰壳上,出“咔嚓”的脆响,这声音比三个月前好听多了——那时脚下的冰是死的,硬得像铁块,如今冰层下有水声在响,活泛得很。
转过一道弯,冰封的昆仑河豁然出现在眼前。河面的冰层裂着蛛网般的缝,淡蓝色的水流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冰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溪流里浮动着米粒大的光点,那是灵气凝成的“灵屑”。阿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光点顺着他的指缝溜走,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圆坑,坑里立刻冒出针尖大的绿芽。
“您看这水!”阿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昨天还只能看见点水影,今天就真的流出来了!”
韩小羽望着溪流尽头,那里的冰层塌陷了一块,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河床。三个月前,他们就是在这里埋下了第一粒灵脉种子。那天的风比现在更烈,卷着雪片往人骨头缝里钻,阿竹抱着种子盒,手冻得连盒子都快捏不住,却硬是用体温焐着,说“别让种子冻着了”。种子埋下去的第一个晚上,整座山都在抖,冰崖塌了三次,他们裹着冰碴子守在旁边,听着冻土下传来“咯吱”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钻。
“那时候您说,灵根扎根会疼,就像孩子长牙。”阿竹用树枝拨弄着溪流里的灵屑,“现在看来,它长得挺好。”
韩小羽没说话,只是往溪流上游走。那里的冰层下,隐约能看见三条莹白色的影子在游动,像三条缠在一起的丝带——那是三粒种子长成的灵根,正顺着地脉往昆仑深处蔓延。最粗的那条是“主根”,三个月前埋下去时只有手指粗,现在怕是有碗口大了,它的分枝甚至钻出了冻土,在雪地上长成半透明的藤蔓,藤蔓上挂着冰晶般的果子,太阳一照,折射出彩虹似的光。
“这些果子能种吗?”阿竹指着果子,眼睛亮晶晶的。
“等它们熟了再说。”韩小羽摘下一颗半透明的果子,放在手心,果子很快化成一滩水,在手心里凝成颗小水球,“这是灵根的‘气果’,现在还太嫩。”他把水球倒在雪地上,水球渗入土中,立刻冒出一圈细密的绿毛,仔细看,竟是极小的蕨类植物。
正说着,远处传来“咩咩”的叫声。一群羊从山后绕出来,赶羊的牧民看见他们,隔着老远就挥起了鞭子:“韩先生!阿竹小哥!快来看看我这羊!”
牧民叫达瓦,是山脚下的哈萨克族汉子,三个月前还愁眉苦脸地说“草不够吃,羊都瘦成皮包骨了”。此刻他牵着一只小羊羔跑过来,羊羔的绒毛泛着淡淡的金光,在雪地里像团会动的小太阳。
“您看这小家伙!”达瓦把羊羔往韩小羽面前送,“生下来就不怕冷,昨天还踩着冰碴子跑呢!以前哪见过这样的羊?还有这草,”他指着脚边刚冒头的青草,“往年这时候,草芽还在土里睡大觉呢,今年竟长得比手指长了!”
阿竹忍不住摸了摸羊羔的毛,软乎乎的,带着点暖意,不像普通羊崽那样冰手。羊羔“咩”地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竟在他手心里留下个湿漉漉的小印记,那印记很快化成点光,钻进了他的皮肤里。
“这是沾了灵气呢。”韩小羽笑着说,“以后这昆仑的草,怕是会长得比别处旺。”
达瓦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非要拉他们去帐篷里喝奶茶。韩小羽婉拒了,说还要去看峰顶的雪菊。达瓦也不勉强,只是塞给他们两袋刚烤好的馕,说“这馕里掺了新长的青稞粉,你们尝尝,比以前的香”。
往峰顶走的路更陡了,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尺。但阿竹走得轻快,他指着山腰处一片刚冒头的植物,突然喊起来:“师父!是雪莲!”
那片雪莲长在岩石缝里,往年这个时候只有个花苞,今年却已半开,花瓣边缘泛着金边,花心处凝着颗小小的露珠,阳光照在露珠上,折射出的光落在雪地上,竟画出个小小的彩虹。韩小羽走近了才现,雪莲的根须缠着一缕莹白色的灵根,像孩子攥着大人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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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根把灵气送过来了。”韩小羽蹲下身,看着根须与灵根缠绕的地方,那里的冻土已经化了,露出黑色的泥土,泥土里还钻着些细小的虫子——三个月前,这里连只蚂蚁都找不到。
阿竹突然指着天空,声音颤:“师父,您看那云!”
韩小羽抬头,只见一朵白云正绕着峰顶打转,云絮里裹着细碎的金光,像揉碎的太阳。风一吹,金光落下来,变成细密的光点,轻轻落在雪地上,每一点光落下的地方,都立刻冒出个小圆坑,坑里钻出点绿芽,快得像在眨眼。
“是灵雨……”韩小羽的声音也有些感慨。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从黄山带来的“混血砂”——那是用洪荒灵脉的碎屑和地球的朱砂混合成的,能催灵气。他打开瓶塞,红砂立刻飞了出来,顺着灵根的影子往山顶飘,所过之处,积雪融化的度明显快了,露出的土地里钻出密密麻麻的嫩芽,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草木萌的清香。
“等峰顶的雪菊全开了,昆仑的灵气就算彻底通了。”韩小羽望着峰顶,那里的积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薄,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岩石的缝隙里,淡紫色的花苞正悄悄鼓起,“到时候,这里会比以前更热闹。”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灵鸟的啼鸣。一群羽毛雪白的鸟儿从玉虚峰后飞出来,绕着他们盘旋,鸟喙里都衔着颗晶莹的小珠子——那是灵气凝成的“灵珠”。灵珠落在地上,“叮咚”作响,化成一汪清水,滋润着刚冒头的草芽。
阿竹伸手接住一颗灵珠,水珠在他掌心滚了滚,突然化作只小冰蝶,扑扇着翅膀飞走了。他笑着追上去,笑声在山谷里荡开,惊起更多的灵鸟,一时间,昆仑山口到处都是扑棱棱的翅膀声和灵珠落地的脆响,像在奏响一曲新生的歌。
韩小羽站在原地,望着漫天飞舞的灵鸟和遍地萌的绿芽,摸出测灵玉揣回怀里。玉牌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烫,像极了此刻昆仑的灵气——既有洪荒的烈,又有地球的润,两种气息缠在一起,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催生出新的生机。他想起三个月前埋种子时,阿竹问他“灵根会长出什么样的根须”,他当时说“大概会像我们的手,紧紧抓住这片土吧”。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那些莹白色的灵根在地下盘绕,像无数只手,把洪荒的气和地球的脉紧紧攥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风渐渐暖了,卷着草香掠过脸颊。韩小羽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口气里藏着阳光的味道,藏着水流的声音,藏着生命正在醒来的、细微而坚定的力量。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就像那些破土的嫩芽,往后的每一寸生长,都藏着两个世界交融的暖意,在昆仑的冰雪里,慢慢铺成一片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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