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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女娲出手 调停战事（第1页）

新夏城的断壁残垣间，血腥味与灵力灼烧的焦糊味缠绕着升腾，像一条扭曲的黑蛇，盘踞在灰蒙蒙的天际。韩小羽半跪在地，膝盖陷进混着血污的瓦砾堆里，指腹下的青铜戒还残留着刚才爆时的灼温，却再也涌不出半分力量。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残破的衣襟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前方三丈开外，牛魔王捂着颈后渗血的伤口，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他那根磨得亮的混铁棍拄在地上，每一次受力，都让脚下的砖石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才青铜戒爆的余威震碎了他三成妖力，此刻妖丹翻涌，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烙铁，可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不甘的凶光。

“小丫头片子，有种别躲在破戒指后面！”牛魔王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血沫飞溅，“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没什么好谈的！”

韩小羽咬着牙撑起身子，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疼得她眼前黑。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青铜戒的力量已近枯竭，身后那些躲在断墙后的百姓，呼吸声都带着颤抖——他们是她必须护住的人，哪怕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这时，山风突然变了方向。

一股奇异的清香随着风飘来，像是三月桃花瓣被昆仑雪水浸泡过的味道，清冽中带着温润，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焦糊。原本狂躁冲撞的妖气，还有韩小羽体内散乱的灵力，突然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按住，竟奇异地平静下来。连空中飞舞的碎石，都像是被抽走了力道，缓缓落地，出细碎的声响。

韩小羽与牛魔王同时抬头，只见天际不知何时飘来一朵七彩祥云。云头立着位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裙摆上绣着日月山川的纹路，随着云气流动，仿佛有江河在裙摆间奔腾。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看不真切，却让人想起洪荒初开时的第一缕霞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身流转的气息并非修士的灵力，也非妖族的妖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磅礴的力量。韩小羽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看到了清浊分离、日月成形的瞬间，那是包容万物，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创世之力。

“女娲娘娘？”牛魔王的声音突然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活了千年，曾在古籍的残卷里见过这气息的描述——那是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创世之力，是所有生灵的本源，是连上古凶兽都要俯的存在。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拂。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像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漫过新夏城的废墟。那些断裂的城墙砖石竟开始自动拼接，缺口处涌出细腻的白泥，填补着裂缝，仿佛时光倒流。焦黑的断木上抽出嫩绿的新芽，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连地上凝固的血迹都化作点点荧光，渗入土壤，开出一朵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韩小羽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断裂的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酥麻中带着痒意，之前枯竭的灵力如枯木逢春般重新流转。指尖的青铜戒也微微烫，戒面上模糊的云纹似乎清晰了几分，像是在回应这股力量。

“战事，该停了。”女子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晨钟暮鼓，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耳中——包括躲在瓦砾后瑟瑟抖的孩童，包括远处盘旋的灵鸟，甚至包括城墙缝隙里钻出来的蝼蚁。

牛魔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对方若想取他性命，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那混铁棍上缠绕的妖气在白光中寸寸消散，露出铁棍原本的青黑色，上面刻着的“裂山”二字渐渐模糊，像是被雨水冲刷过。

“你为妖，修的是天地灵气；他们为人，守的是一方水土。”女娲的目光扫过废墟上的残垣，落在那面依旧飘扬的嘉禾旗上。旗帜被炮火熏得焦黑，却依旧倔强地挺立着，“血菩提生于灵脉，本是滋养万物的灵根，你却要为一己修行断其根本；新夏城的人族，守的是自己的家园，却被逼至玉石俱焚。你二人，都失了本心。”

韩小羽低头看着掌心的尘土，那是新夏城的土，混着她与族人的血。她突然明白，刚才青铜戒爆的力量为何如此熟悉——那戒指的材质，与小时候在古籍插画里见过的女娲补天剩下的五色石，气息隐隐相合。或许师父留下的，从来不止是一件法器，更是一份守护的责任。

“娘娘，”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并非我们好战，只是妖族步步紧逼，若不反抗，早已成了他们口中的食粮。”

女娲的目光落在她指间的青铜戒上，光晕里的面容似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让韩小羽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哼唱的歌谣：“万物有灵，亦有贪嗔痴。妖有恶妖，人有恶人，不能一概而论。”她抬手一点，两道白光分别飞向韩小羽与牛魔王，“这是‘同心咒’，若再动杀念，双方都会承受同等的痛楚。给你们百年时间，若妖族能守界自安，人族能修生养息，此咒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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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没入体内时，韩小羽只觉丹田处多了一丝温和的束缚，像是系了一根柔软的丝线。而牛魔王则出一声闷哼，颈后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伤口处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和”字，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显然，这咒语对修为更高的他约束力更强。

“百年之后，我会再来。”女娲的声音渐渐远去，七彩祥云开始消散，裙摆在云气中轻轻摇曳，“记住，洪荒之大，容得下妖，容得下人，容得下万物共生，却容不下无休止的杀戮。”

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天际，山风恢复了寻常的力道，带着泥土与新芽的清香。

牛魔王望着女娲离去的方向，呆立半晌，突然抓起混铁棍，没再看韩小羽一眼，化作一道黑风往北遁去。这次的遁光里，没了之前的暴戾，多了几分仓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反思。他颈后的“和”字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韩小羽站起身，望着新夏城废墟上抽出的新芽，指尖抚过青铜戒。戒面的云纹里，似乎多了一道极淡的七彩纹路，像女娲祥云的倒影。她知道，这场惨烈的战事，终究是靠这位创世神的手，暂时画上了句号。

远处，幸存的人们从瓦砾后走出，看着自动修复的断墙、抽芽的枯木，先是茫然，随即爆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巫族的巫祝开始吟唱祈福的歌谣，歌声古老而悠扬；东夷的勇士收起骨刀，帮着凡人清理瓦砾；有孩童捡起地上的白色小花，举过头顶，笑得像个小太阳。

韩小羽走到那面嘉禾旗前，轻轻将它扶正。旗上的焦痕还在，却已不再残破，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战事的惨烈，也像是在迎接未来的新生。

她知道，“同心咒”只是暂时的约束，百年之后，人族与妖族能否真正和平共处，终究要靠彼此的选择。但至少此刻，废墟上有了新芽，幸存者眼中有了光，青铜戒的余温里，藏着创世神的期许。

洪荒的路还长，或许这一次，他们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一条没有杀戮，只有共生的道。

韩小羽抬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笑。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她的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也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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