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桥的光晕像一层融化的金纱,漫过共生平原的每一寸土地。韩小羽站在万道阁前的石阶上,看着广场上往来的人群——王二柱正蹲在地上,教几个年轻矿工怎么用耳朵“听”矿脉的呼吸,他粗糙的手掌贴在地面,神情专注得像在倾听什么宝贝;春桃带着几个农妇,蹲在化神碑周围的田埂上,小心翼翼地给新种的灵麦除草,指尖拂过草叶时,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金轨推着他新做的灵械共生炉,炉子里飘出的灵米粥香混着草木气,在风里漫得很远,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韩议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韩小羽转头,见是玄黄星来的老裁缝李婆婆。她手里捧着件刚做好的灵蚕丝衣,衣料是淡青色的,上面绣着细碎的花纹,凑近了才现,那些花纹竟是用无数块彩色碎布头拼绣而成的,红的像玛瑙,绿的像翡翠,每一块都小得只有指甲盖大,却被巧妙地拼成了连绵的山水。李婆婆的手指有些颤,许是年纪大了,可捏着衣角的力道却很稳,“您前儿说‘认真活就能活长久’,那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真能活上千年吗?”
韩小羽接过灵蚕丝衣,指尖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每一针都扎得匀匀实实,线迹像小河一样流畅,转弯处带着自然的弧度,看得出缝衣人下了十足的心思。“李婆婆,您看这件衣服,”他指着衣摆处一朵用碎布拼的花,“这粉色的布头,原是您孙女穿旧的肚兜边角吧?这蓝色的,像是您儿子年轻时的长衫料子?”
李婆婆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韩议长好眼力!可不是嘛,这些碎布攒了一辈子,扔了可惜,就想着拼起来做点啥。没想到缝着缝着,倒成了手艺。”
“这就是了。”韩小羽把衣服递回去,目光落在广场上,“您攒碎布时没想过‘要活千年’,可每块碎布都藏着日子的温度;您缝衣服时没想过‘修炼’,可每一针都带着心意,这心意啊,就是滋养生命的养料。”
正说着,王二柱带着学徒阿铁过来了。阿铁手里捧着块拳头大的玄黄石,石头上有个细密的小孔,像是天然形成的。“韩议长您看!”阿铁兴奋地把石头凑过来,“师父说这石头活了快万年了,它身上的小孔不是风吹的,是每天慢慢‘呼吸’弄出来的!”
王二柱拍了拍阿铁的背,粗声粗气地补充:“这傻小子昨天跟着我听矿脉,突然就开窍了。石头咋活那么久?不就是每天安安静静待在地里,该吸灵气时吸灵气,该沉眠时沉眠,不折腾,不急躁。咱们人也一样,我爷爷挖了一辈子矿,没练过一天功,就凭着每天下矿时想着‘今天要挖出块好石头,给家里换点灵米’,活到一百五十岁,临走前一天还在矿上转悠,说‘这块矿脉明天能出好料’。”
阿铁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摸了摸那块玄黄石:“那我以后每天好好挖矿,跟石头学‘呼吸’,是不是也能活很久?”
“可不是嘛!”春桃提着竹篮路过,听见这话接了茬。竹篮里装着刚摘的灵果,红的像灯笼,绿的像翡翠,还沾着新鲜的露水。“俺奶奶一辈子就侍弄村头那三分灵田,天不亮就去看苗,摸一摸叶子就知道缺不缺水;天黑了坐在田埂上,跟稻子说说话,说‘你们好好长,秋天给你们做新稻草人’。她活到一百八十岁,最后是在割稻子时坐在田埂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呢,手里攥着颗刚摘的稻穗。”
春桃说着,从篮里拿出颗红果递给李婆婆:“婆婆您尝尝,这是用您教我的法子种的——您说缝衣服要顺着布的纹路,我就想,种果子也得顺着根的性子,不硬来,不催它,该浇水时浇水,该晒太阳时晒太阳。您看,结的果子多甜!”
李婆婆咬了口果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眼睛亮了起来:“老婆子我这辈子没种过地,就会缝缝补补。年轻时候给人做嫁衣,总想着‘这针脚得扎实,新人穿了才能安稳过日子’;后来给娃娃做肚兜,就想‘这布得软和,别磨着孩子嫩皮肤’;现在给重孙子做小袄,就琢磨‘这棉花得铺匀了,别让孩子冻着’。原来我做这些时,也在跟石头、稻子学‘好好活’啊?”
“正是这样。”韩小羽指着不远处修鞋的老张,他正蹲在摊子前,给一只旧布鞋钉掌。老张的动作不快,却每一下都敲得很准,钉好后还拿出块绒布,把鞋底擦得干干净净。“张师傅修鞋修了六十年,经他手修的鞋,再穿十年都不坏。有人问他秘诀,他说‘修鞋就像做人,针脚得走心,补丁得服帖,别让人家穿着硌脚’。您看他现在八十多了,腰不弯眼不花,每天修鞋时哼着小曲,比年轻人还有精神。”
说话间,开小饭馆的刘叔端着个大碗过来了,碗里是刚炖好的灵菇汤,香气馋人。“韩议长,尝尝我新琢磨的汤!”刘叔脸上堆着笑,“前儿听您说‘认真活’,我就想,做饭也一样啊。买菜时挑最新鲜的,洗菜时多冲几遍,炖汤时火候慢慢熬,让客人吃着舒坦,我看着也高兴。您猜怎么着?这几天来吃饭的人都说,喝了我的汤,浑身轻快!我琢磨着,我这高兴劲儿啊,也炖进汤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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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看着刘叔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灵蚕丝衣,突然笑了:“这么说,我每天缝衣服时想着‘穿的人能暖和、能高兴’,这心思就是‘养命’的方子?”
“对喽!”金轨推着灵械共生炉过来了,炉子里的灵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掀开盖子,一股温润的香气涌出来,里面加了灵麦、山药和莲子,都是寻常食材,却炖得糯糯的。“李婆婆您看,这炉子的纹路是按您拼布的花样做的,”金轨指着炉壁上的花纹,“您说碎布能拼出山水,我就想,能量也能像碎布一样‘拼’起来。普通人吃这粥,不用练功法,就能慢慢滋养身子,就像您的碎布慢慢拼成一件衣裳,日子久了,自然就结实了。”
李婆婆盛了一碗粥,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烘烘的,好像有股劲儿慢慢散开,连手指的颤抖都轻了些。“这辈子就喜欢缝缝补补,没想到这点手艺还能帮自己活久点……”她放下碗,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针线,又拿起那件灵蚕丝衣,在领口处补了朵小小的栀子花,针脚比刚才更稳了,“我得赶紧把这件衣服缝完,给重孙子穿。等他长大了,我再给他的孩子缝,缝到一千岁,让他们都知道,普通人的日子,也能像这碎布拼的花一样,一针一线,越拼越好看,越活越长久。”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教书的王先生带着孩子们来了,他手里拿着本新编的课本,封面上画着孩子们在田里捉蝴蝶、在树下看书的样子。“韩议长,我把课本里的道理都编成了小故事,孩子们听得入迷,上课都不打瞌睡了。”王先生笑着说,“我想,让孩子们笑着学,心里亮堂,日子自然过得长远。”
修鞋的老张收了摊,提着个小袋子过来,里面装着几块攒了很久的好皮子:“李婆婆,我这有几块软皮子,您给重孙子做双小鞋吧,穿着舒服。”
刘叔也端来了刚蒸好的灵米糕,分给大家:“尝尝!今天的糕里加了新收的灵麦,甜丝丝的,吃了心里敞亮!”
韩小羽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王二柱和学徒们还在研究那块玄黄石,春桃和农妇们已经开始给灵麦浇水,金轨的灵械共生炉前围了不少人,都想尝尝那温润的粥。李婆婆坐在石阶上,手里的针线穿梭不停,阳光落在她的白上,像镀了层金。
“您看,”韩小羽轻声说,“普通人的千年,不在吞服什么天材地宝,不在修炼什么绝世功法,就在这一针一线的认真里,在一粥一饭的心意里,在每天想着‘把眼下的事做好’的踏实里。就像您拼的碎布,看似零散,可攒着攒着,就成了完整的山水;日子看似平常,可认真过着过着,就成了悠长的岁月。”
李婆婆抬头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阳光:“老婆子信了。等我活到一百岁,就教年轻人拼布;活到两百岁,就看着重孙子长大;活到一千岁,就把攒了一辈子的碎布拿出来,拼一件能盖住整个共生平原的大被子,让所有人都知道,普通人的日子,也能活得这么有滋有味,这么长长久久。”
晚风拂过,带着灵麦的清香和饭菜的香气,广场上的笑声、说话声、工具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温柔的歌。韩小羽知道,普通人活千年,从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认真生活的人,本该拥有的、最朴素的馈赠。就像那些碎布,那些针脚,那些粥香,看似微小,却在时光里慢慢积攒,最终织成了绵长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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