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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源起 宇宙的第一缕光（第1页）

法则之舟的琉璃壁外，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这里是“奇点遗迹”——宇宙诞生之初留下的时空碎片，连光线都在此扭曲成?bi环的形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了永恒的循环。韩小羽盯着舷窗上倒映的自己，身影在灰白中被拉得模糊，像要融进这片原始的虚无里。

“探测器快炸了。”金轨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她面前的屏幕上，数据流像被狂风卷过的麦浪，疯狂跳动又骤然凝固。“这里的时空曲率是动态的，前一秒还符合广义相对论，下一秒就变成了……像是有人在揉面团。”她调出从迷雾星域带回的土壤样本，显微镜下，那些星砂颗粒正以每秒次的频率共振，节奏稳定得像村口老钟的滴答声。

王二柱蹲在船舱角落，手里把玩着一块从奇点边缘捡来的“源石”。石头通体乳白，没有任何纹路，却透着温润的光，像一块被月光浸了亿万年的玉。他试着用矿镐敲了敲，没出脆响，反而渗出一缕奶白色的光，顺着镐头流淌到地面，在舱板上蜿蜒成河，分叉处竟自然形成了类似“生命纹”的图案——和李婆婆灵蚕丝衣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这光……像俺家灵麦芽时的样子。”王二柱用粗糙的手指划着光河的轨迹，“你看这分叉的角度，度，李婆婆说织布时起针就得是这个角度，线才不容易松。”话音刚落，光河突然加流动，那些分叉处的纹路竟开始光，像无数个小小的路标，指向船舱中央。

李婆婆正坐在小桌旁，用源石粉末混合灵麦粉，在桌面上摆出奇怪的图案。她先撒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粉圈，说是“像咱村的晒谷场，不一定要正圆，顺着地势来才存得住谷粒”；再从圈中心向外画出七道射线，间距不等，“就像太阳照在谷堆上的影子，早中晚不一样长”；最后在射线末端点上细小的光斑，“这是村里的孩子，围着谷堆跑呢”。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的粉粒簌簌落下，像在播撒一场微型的雪。“你看这图案，”李婆婆笑着指给韩小羽看，皱纹里盛着光，“像不像宇宙？太阳在中间，星星在四周，人在里头转。”话音刚落，粉圈突然亮起，七道射线化作旋转的光带，光斑竟开始膨胀，长出带着星纹的嫩芽，和共生平原上的灵麦幼苗一模一样。

韩小羽走上前，指尖刚触碰到光带，眼前的景象突然破碎——混沌的灰白中，涌出无数细小的“点”，它们比基本粒子还小，却带着清晰的“情绪”：有的着暖光，像李婆婆揉面时掌心的温度；有的跳着规律的震颤，像王二柱挖矿时镐头起落的节奏；还有的闪烁着好奇的光，像孩童第一次看见萤火虫时的眼睛。

“这些是‘源念’。”金轨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的探测器终于捕捉到稳定的波形，屏幕上的曲线温柔得像呼吸，“比能量更原始，比法则更根本。你看这个波动峰值，和共生平原灵麦开花时的‘喜悦念’完全一致；这个频率段，像极了老张修鞋时‘要结实’的专注念……”她调出数据库里的记录，普通人做饭时“要可口”的念头、教书时“要讲明白”的念头、甚至孩童玩石子时“要扔远”的念头，都能在源念的波动中找到对应。

李婆婆从竹篮里拿出一块刚蒸好的星麦糕，放在粉圈中心。糕点的热气带着甜香扩散开来，那些“源念”突然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向中心聚拢。它们碰撞、融合，有的凝成带着纹路的光粒——像王二柱矿镐上的聚灵阵；有的织成柔软的光带——像李婆婆丝线的交织；还有的聚成旋转的光团——像金轨机械核心的能量流。

“这不是能量爆，是‘念’在搭积木。”韩小羽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想起李婆婆蒸糕时的场景：面粉、水、酵母，本是零散的东西，可一旦融进“要香甜”的心意，就会酵、膨胀，变成暄软的糕点。“宇宙的诞生，大概也是这样——这些最原始的‘念头’，带着对‘存在’的渴望、对‘秩序’的期待、对‘生长’的向往，像揉面团一样，把混沌的虚无，捏成了有模有样的世界。”

王二柱敲击源石的力度渐渐变缓，镐头的节奏与光带的旋转完美同步。“俺好像听见了。”他侧耳倾听，粗糙的手掌贴在源石上，“这些光在哼歌，调子和俺们村收麦时的号子一样，‘一、二、三——起’，每一下都带着劲，把零散的麦粒归成垛。”随着他的话，那些光粒开始堆叠，光带开始缠绕，光团开始旋转，像无数双手在合力搭建一座看不见的房子。

最中心的星麦糕渐渐融化，化作金色的“源浆”，那些“源念”浸泡在源浆里，竟长出了类似“根须”的细线，彼此勾连，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网眼的形状千奇百怪：有三角形的，像李婆婆虎头鞋上的针脚；有六边形的，像王二柱矿洞里的蜂巢结构；还有不规则的多边形，像金轨修机器人时拧的螺丝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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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网眼的弧度，”李婆婆指着其中一个三角形的网眼，“三个角都是o度，俺给重孙子做虎头鞋时，针脚转弯处就得是这个角度，太紧了线会断，太松了不结实。这宇宙的网，也是这样‘松紧要当’。”她用指尖轻轻一点，网眼突然收缩，又缓缓张开，像在呼吸，“就像蒸糕的面，得给它留点膨胀的空当，不然会夹生。”

光网继续扩张，网眼处渐渐浮现出星云、恒星、行星的雏形。令人惊奇的是，恒星核心的跳动频率，与王二柱矿脉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每秒一次轻微的收缩，像在打嗝；行星的轨道倾角，刚好符合李婆婆织布时“经线三、纬线五”的比例——:的黄金分割，让轨道稳定得像扎在布上的线；连星云的颜色渐变，都像金轨调试机械时“能量梯度”的可视化呈现——从红到蓝，过渡得柔和又均匀。

“所谓‘宇宙奥秘’，藏在最日常的分寸里。”金轨调出数据对比，宇宙膨胀的率是每百万秒差距公里，而共生平原的灵麦吸水膨胀的率，恰好是每小时微米，比例完全一致；星系自转的角动量，和老张钉鞋掌时锤子的摆动动量惊人吻合——都是的斐波那契常数。“古籍里说‘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原来宇宙的法则，早就写在了种地、修鞋、织布的手艺里，只是我们以前没看懂。”

当光网扩张到极致，最边缘的光带突然开始收缩，像李婆婆收线时的动作——手指轻轻一勾，松散的线头就乖乖聚拢。那些“源念”纷纷回到中心，重新凝成混沌的灰白，只留下一缕最细的光——它慢悠悠地飘到韩小羽掌心，化作一颗带着温度的光粒，触感像刚出锅的星麦糕，还留着“要香甜”的余温。

“宇宙的第一缕光，不是能量的迸，是‘想做点什么’的念头。”韩小羽握紧光粒，它在掌心轻轻跳动，像颗微小的心脏，“就像农人种地时‘要长苗’的念，工匠造器时‘要合用’的念，普通人过日子时‘要好好活’的念——这些念聚在一起，就织成了宇宙。”

返航的路上，王二柱用源石碎片在矿镐上刻了个小小的“念”字。他说以后挖矿，不能光想着“出多少矿石”，得带着“让每块石头都光”的心意，“说不定俺挖的不是矿，是宇宙没织完的线呢？”

李婆婆把光粒磨成粉，混进灵麦种里。她在共生平原开辟了一小块新田，撒下种子时念叨着：“长吧长吧，带着宇宙的温度长，结出的麦粒，得让吃的人笑。”没过几天，那片田里的灵麦就冒出了嫩芽，叶尖都带着淡淡的金光。

金轨则将光网的结构输入机械核心，新造出的机器人，眼神里竟有了类似“期待”的温柔光。它们给灵麦浇水时会放慢度，说是“怕冲坏了根须”；给矿石分类时会轻拿轻放，说是“石头也会疼”。

韩小羽望着舷窗外流转的星河，突然想起李婆婆蒸糕时说的话：“做吃食啊，火候、用料都重要，但最要紧的是心里得有‘盼头’——盼着吃的人笑，盼着日子甜。你看这宇宙，说不定也是哪个‘大匠人’带着盼头，一点点蒸出来的呢？”

法则之舟穿过星云时，船身的琉璃壁上映出无数细碎的光，像撒在天上的星麦粉。韩小羽知道，他们揭开的不是冰冷的奥秘，而是宇宙藏了亿万年的“心意”——它和每个普通人过日子的心意，原是同一种东西：对“存在”的温柔，对“生长”的热忱，对“彼此相连”的渴望。

就像那块星麦糕，最珍贵的从不是配方，是揉面时的温度，是等待酵的耐心，是想让吃的人笑的心意。宇宙的诞生，大抵也是如此。

舷窗外，一颗新的恒星正在诞生，核心的光带着熟悉的温度，像极了李婆婆陶炉里跳动的火焰。韩小羽笑了，原来所谓“创世”，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不过是像蒸糕、织布、挖矿一样，带着点盼头，认真地、温柔地，把日子过下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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