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诗韵出事,倪家出钱又出力,已经仁至义尽了。
“阿姨就他一个儿子。”
“他要是出点什么事,阿姨也活不下去了。”
“以后韵韵的事,你都不要找他了……好吗?”
“算阿姨,求你。”
……
三天后。
隔壁602的小男生发现,昨天他挂在601门把手上的水果动都没动。
“爸爸,小谢哥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回到家,小男生问他爸。
谢平学来找谢时瑾那天晚上,是他报的警,特别及时,还被警察夸了一顿。
他爸是干工地的,晚上赶工加班,经常一两点钟才回来,他爸就会把他送到对门去,小谢哥哥的外婆做饭可好吃了,不仅让他蹭饭,还让小谢哥哥给他辅导作业。
一来二去的,两家人就熟络起来。
外婆去世时,还是他爸给小谢哥哥说,仪川这边老人去世要做些什么。
谢时瑾连续三天没出门了,男人不免有些担心,去敲了敲门:“小谢,你没事的话出个声。”
“小谢?”
“我是林叔啊……”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应。
这可怎么办?
自从外婆去世之后,小谢这孩子就不太对劲,让人感觉……他可能,早就不想活了。
在男人犹豫要不要打报警电话的时候,楼下上来了一个男生。
倪家齐在外面流浪了三天,实在没地方去了,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就看到602束手无策的父子俩。
他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过去问:“怎么了?”
小男生见过他,忙说:“小谢哥哥三天都没出来了,打电话也不接!”
倪家齐拧了两下门把手:“谢时瑾,开门,不开我砸门了!”
“谢时瑾!”
倪家齐骂了两句,开始找东西砸门。
男人拿了在工地干活的锤子来,倪家齐高高举起来,刚要砸下去。
门就开了。
门内的少年乌发遮眼,眼窝深邃,眼睑青黑,除了瘦了点,看起来和前几天的状态一样。
倪家齐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责怪地问:“你在家……怎么不出声?”
谢时瑾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迟钝,仿佛只有肢体本能在发挥作用,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倪家齐瞥了眼他的耳朵,才注意到他没戴助听器。
倪家齐跟进去:“你不去找程诗韵,躲在屋里干什么?”
程诗韵消失三天了,他腿都要跑断了,把程诗韵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谢时瑾倒好,躲在家里避不见人。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客厅的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散着几个药瓶。
阿戈美拉汀、度洛西汀……还有些没写名字的药。
好几个药瓶都空了。
倪家齐很愤怒。
无边无际的愤怒。
他知道谢时瑾不想活,但没想到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这么懦弱,这么不负责任。
“你想死是不是?”
倪家齐沉沉地吐了口气,然后走到厨房,抓起一把水果刀,走到谢时瑾面前,把刀递过去:“吃药多慢啊,还不一定能死成,多遭罪,往这里捅!”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一下就死了,很快。”
“你捅,我绝对不拦你!”
602的男人吓得赶紧冲上来,拦着他:“小伙子,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别拿刀子!”
“捅啊!”倪家齐吼道,“你不是想死吗?怎么不敢了?”
他吼得嗓子都哑了,眼睛红得吓人。
男人吓惨了:“小谢,你说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