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那些因我而受伤的人。”
虚影望着池顶透下来的光,目光悠远,“去见你的母亲,去见阿夏的妈妈,去见所有被我连累的伙伴。我欠他们一句道歉,欠他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苏砚身上,那眼神里盛满了一个父亲最笨拙也最真挚的牵挂。
“砚砚,原谅爸爸这一生,做得一塌糊涂。”
苏砚鼻尖一酸,轻轻摇头:“我从未真正怪过您。您只是……太着急了。”
着急弥补当年的失误,着急治愈她先天的执念缺陷,着急给她一个安稳无忧的未来。
以至于走错了路,扭曲了心,把守护变成了掠夺,把疼爱变成了枷锁。
可初心,从来都不是恶。
虚影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灵魂深处数十年的重担:
“能听到你这句话,我就算彻底消散,也心甘情愿了。”
他抬起手,像是想摸摸她的头,指尖却只穿过一片淡金色的光。
“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
“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阿夏,保护好林野他们。”
“好好做你的执念修复师,别像我一样,被执念冲昏头脑。”
“记住,修复从来不是消除,不是控制,不是占有。”
“是归处。”
“是让每一份牵挂,都有地方安放。”
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苏砚的心上。
她忽然想起婴儿时期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照片,背面那句“等你治愈了缺陷,爸爸带你去看海”。
原来那份被扭曲、被隐藏、被误解了无数年的执念,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以及一句无声的——我爱你。
“我会的。”
苏砚轻轻开口,声音坚定而清晰,“我会守住砚知堂,守住净化池,守住救赎之树,守住所有需要被修复的执念。我会让每一份牵挂,都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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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那是他作为领具象体以来,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容。
“好孩子。”
“爸爸为你骄傲。”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从指尖到手臂,从肩膀到脸庞,淡黑色的能量彻底褪去,化作纯粹温和的金光,一点点融入净化池的水中。
没有挣扎,没有不甘,没有怒吼。
只有平静的告别。
“爸爸走了。”
“以后,好好生活。”
最后一缕虚影消散在水中,青铜面具碎片轻轻一颤,表面的黑芒彻底褪去,化作一捧细碎的金沙,缓缓沉入池底。
苏砚蹲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锁骨处的传承项链不再震颤,只剩下温暖安稳的气息,在她心口缓缓流淌。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那个被执念折磨了一生的男人,那个以错误方式爱着她的父亲,终于彻底安息。
不再扭曲,不再痛苦,不再徘徊。
当苏砚重新浮出水面时,天光正好,救赎之树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夏、林野、林默、老周、陈默、苏念,所有人都站在池边,目光担忧地望着她。
“姐姐!”
阿夏第一个冲上来,拉住她的手,“怎么样?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