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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江舟动摇（第1页）

江舟的呼吸滞了一瞬。

“承昭太子殿下真的活着，就在北境军中。”卫若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江舟的耳朵里，“旁人说的话你不信，话本子你也可以不信——我这个靖王妃说的话，你可信？”

江舟猛地咳了起来。不是装咳，是真的被一口气呛住了。

他咳得弯下了腰，整个胸腔都在剧烈地抖动，脸涨得通红，额上的青筋暴了起来。他的妻子连忙递上一碗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呛得更厉害了，水洒了一身。但还是不忘挥手让妻子退下。

“靖王妃，靖王可是大晟的大忠臣，你这些话，却是在谋逆，你这是置你夫君于何种地步？”

卫若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咳，等他咳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个无需江大人劳心，靖王与我是夫妻，自然夫妻同心。他现在在东境力敌东梁入侵大军，先要攘外，是为了保住大晟的万年江山。至于内——”她顿了一顿，“内里的事，我来替他做。”

江舟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抬起头看着卫若眉，目光里满是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恐惧，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他不敢承认，但他心里确实要重新审视这个女人，大晟的人杰卫元谨的女儿。

“靖王妃，”他的声音沙哑，“你来找我作甚？谁不知道我与纪康大人丢了梁王殿下，失了圣心，早就被撤职了。找我这样的人……你想要做什么？”

他说“想要做什么”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自嘲——他知道，卫若眉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一个革职的闲官。

卫若眉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来意：

“你是被撤职了。可是你的兄长——江阁大人在御林军北门担任统领。”

她盯着江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你去说服江统领——打开北门，迎接承昭太子殿下进城。”

江舟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靖王妃！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这是谋逆！”

“谋逆？”卫若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像一块碎冰砸在地上，“谁是谁非，自有定论。孟承旭那把偷来的龙椅——早就该还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推到江舟面前。

玉佩不大，通体洁白，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五爪蟠龙的图案，龙目嵌着两颗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幽幽的光。

“你且看看，这个玉佩——认识吗？”

江舟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开始抖，颤巍巍地伸过去，将玉佩拿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只看了两眼，他的脸色就从白变成了青。

他认得这枚玉佩。不，应该说，整个皇宫，谁不认识这枚玉佩？除非是瞎子。

这是皇帝的随身信物。

“这……这是——”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圣上的玉佩！怎么到你手上了？”

卫若眉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嘲讽：

“既然认得，还用多说什么？”

江舟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皇帝的玉佩在靖王妃手上——这意味着什么？是皇帝赏赐的？不可能，皇帝怎会把贴身玉佩赏给靖王妃？是偷的？是抢的？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卫若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你明日便去劝说令兄打开北门。免却数万将士的生死大劫，免却满城百姓的血光之灾——这便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江舟猛地咳了起来，这一次咳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咳得浑身抖，额头的青筋暴得老高，脸涨成了猪肝色。

咳了好一阵子，他才渐渐缓过来，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目光落在卫若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复杂情绪：

“靖王妃……若不是在下伤病未愈，我定要将你这乱臣贼子拿下，交给圣上落！你走吧，看在靖王待我不薄的份上，我当你没有来过！”

他的声音狠，但底气不足——任谁都听得出来，那不过是虚张声势。

卫若眉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变脸色。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那我等着。”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从江舟手里拿回玉佩，重新收入袖中。然后她整了整帷帽的纱缦，向江舟盈盈行了一礼。

那一礼行得很标准，腰弯得恰到好处，姿态端庄而优雅，像是在殿前觐见一样。

“我等着江大人——派兵来抓我。”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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