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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解救谢先生（第1页）

从江舟府上回来，卫若眉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靠在车壁上，帷帽的纱缦轻轻晃动，遮住了她大部分面容。雪影坐在对面，手里握着刀柄，目光不时从车帘的缝隙往外扫，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卫若眉的手指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她的指腹，温润而沉重。她在想江舟最后那个眼神——恐惧、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个眼神告诉她，江舟已经被她说动了，但离“行动”还有一段距离。他需要时间，需要再推一把。

一个人是不够的。

她需要更多的人。

她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气：“雪影，明天去陆羽茶楼后巷。”

雪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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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卫若眉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装扮。青灰色的褙子，素白的裙子，头上没有戴任何饰，只用一根木簪将头挽了个髻。她对着铜镜看了又看，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市井妇人之后，才戴上帷帽出了门。

陆羽茶楼已经被封了，门板上贴着封条，落满了灰。但茶楼后头那条巷子还在，巷子深处有几个小院，住着茶楼的伙计和附近的小商贩。

碧珠就躲在其中一个小院里，卫若眉已经来过一次。

卫若眉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

她轻轻走进院子。院子不大，地上铺着碎砖，墙角堆着几只破陶罐，罐子里种着几株已经萎了的菊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谁家厨房里飘出的葱花味。

碧珠正坐在堂屋里呆。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衫子，头随意地挽着，没有化妆，脸上带着几分倦容。她比卫若眉上次见她时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起，眼下的青色更深了。手里捏着一块帕子，帕子的边角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见卫若眉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去哪了？”碧珠站起身，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卫若眉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一直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去找你，也没处找。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

卫若眉摘下帷帽，握住碧珠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触感有些粗糙——碧珠这些天大概自己洗衣做饭，手都变得粗了。

“我这不就来了吗？”卫若眉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别怕，我来了。”

碧珠拉着卫若眉在堂屋里坐下，又忙着要去倒茶。卫若眉拦住她，说不用了，让她坐着说话。

碧珠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先生他们……还被关在大牢里。谢先生的儿子们到处寻找门路，那边牢头管事放出话来了——要放谢先生他们七八个为的，得要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卫若眉的眉头拧了一下：“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寻常犯人只要两三千两一个就够了。”

碧珠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谢先生的几个儿子四处去联络，到处凑钱。可他们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东借西凑，也才凑了不到两万。我也把我身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两千两。可是这点钱，连个零头都不够。”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兄长的茶庄被封了，人也被抓了。我们在钱庄存的银子，也被封了账，取不出来。我现在……我现在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连这院子的房租都快要付不起了。”

卫若眉没有说话，才轻声道：“好了，别哭了。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碧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你……你有办法？”

卫若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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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卫若眉换上男装，直奔乐游阁而去。

乐游园是盛州城里最大的酒楼，三层楼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前停着好几辆马车，有的是青布小轿，有的是朱漆大车，一看就知道来这里的都不是寻常百姓。

卫若眉让雪影在门外等着。

她事先已经让人传了话，所以贾冬早就在二楼的包房里等着了。

贾冬还是那副老样子，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指上戴着一枚绿松石的大戒指，看起来像个暴户。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明，却远不是暴户能比的。

一见到卫若眉，贾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拱手作揖，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

“兄台！兄台！多日不见，你的气色越的好了！去哪儿财了？也不提携提携兄弟我？”

卫若眉没有跟他客套，径直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

“什么财？破财倒是真的。快说——你有没有门路，把陆羽茶楼那批人捞出来？”

贾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故作夸张地惊叹了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演一出戏：

“天啊——你要捞那群反贼？陆羽茶楼的事在盛州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兄台，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卫若眉白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贾冬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我和他们什么关系，贾兄这么聪明，还没看出来吗？”卫若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是反贼啊。你赶紧去报官领赏吧。不过——”

她顿了一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威胁：

“我到时候会一口咬定，贾兄与我长期合作，提供了大量的情报。”

贾冬的脸色刷地变了。他连忙摆手，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兄台兄台，别别别！鄙人就是个卖情报的，从来没举报过哪位东主。兄台这般对我，可不太地道了。”

“少废话。”卫若眉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很重，她皱了皱眉，放下茶盏，“赶紧说，谢先生他们要多少钱才能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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