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透,卫若眉就收到了江舟差人送来的字条。字条叠得四四方方,边角齐整,墨迹已经干了,看得出写的时候手没有抖——但卫若眉知道,江舟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心里的惶恐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重。
字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靖王妃,在下同意去劝说家兄开北门。我只负责劝说,但在下不保证他一定会答应。另有一事相求——届时需请王妃亲自前往,若能带上调兵的虎符,胜算便多了几分。”
卫若眉将字条看了两遍,折好,塞进袖中。
虎符。
她也想要虎符。可虎符在哪里?孟承旭登基之后,军权一分为三:四郊大营、九门禁军、宫中羽林。
虎符是调兵的凭证,分作两半,一半在皇帝手中,一半在兵部。没有虎符,就算江阁有心开门,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是掉脑袋的罪。
可是虎符这东西,不是银子能买到的,不是人情能换到的。
她先让雪影去联系了花七郎,雪影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花七郎也没办法,还说他见都没见过虎符,还让雪影转述他的原话,:“王妃好姐姐,我这个国公还要扮到几时?我已经不想扮了,我想师傅,想青鸾姐姐,想王爷,想王妃姐姐,想梁王殿下,想回禹州。”
卫若眉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摇了摇头:“当国公爷还不舒服啊?锦衣玉食,威风凛凛。雪影告诉他,快了快了。”
这么大本事的花七郎都说没办法,卫若眉真是有点儿束手无策了。
她想过苏振楠。苏振楠是天子的近臣,批奏折、盖御印,对宫中的一切了如指掌。可苏振楠现在被困在万兽山庄,顶着“皇帝失踪”的天大秘密,每天都如坐针毡。她不能再让他分心,更不能让他冒险——他已经是她手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不能轻易暴露。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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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雅小院,地下室。
油灯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摇晃晃,橘黄色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更深处全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腐朽的气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墙角,一个人蜷缩在那里。
铁链从墙壁上延伸下来,锁着他的双手和双脚,链子在油灯的光里泛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他的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塞着棉布,只能出含混的、像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孟承旭。
三天了。他被关在这间地下室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卫若眉走下石阶,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步,两步,三步。油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面容映得明暗交错。
她走到孟承旭面前,蹲下身。
孟承旭听到了脚步声,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他的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被黑布蒙住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知道是谁来了。
“陛下。”卫若眉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不相关的人说话,“你这是何必呢?你现在能活一天是一天,还不珍惜这活着的日子吗?”
孟承旭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铁链哗啦哗啦地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的喉咙里出含混的呜咽声,不是求饶,是愤怒,是想要将她生吞活剥的仇恨。他的手指在身下的泥地上抠出了几道深深的沟痕,指甲里全是泥土。
卫若眉没有后退,也没有害怕。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她伸出手,扯下了孟承旭嘴里的棉布。
棉布被取出的瞬间,孟承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咆哮的喘息。
“卫若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磨过木板,但那三个字里的恨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你——你等着——朕——朕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太久没有喝水,嘴唇干裂,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喉咙。
卫若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温柔,像是在照顾一个生病的老人。
孟承旭被她这个动作恶心到了,猛地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
“陛下,”卫若眉收回手,将帕子叠好,放回袖中,声音不紧不慢,“我问你一件事。你的虎符——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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