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旭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出一声冷笑。那笑声沙哑而尖锐,像碎玻璃划过铁皮,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来回碰撞。
“虎符?”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休想!”
卫若眉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变脸色。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淡,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陛下,你不过是在垂死挣扎。”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水滴落在石板上,“没有虎符,无非是多死一些人。你多拉些人给你垫背而已。根本阻挡不了承昭太子大军的脚步。”
她顿了一顿,目光落在孟承旭被黑布蒙住的眼睛上,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怜悯的语气:
“你还是不要徒劳挣扎了。交出虎符,你便少造些杀孽。我向承昭太子求情——或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孟承旭没有说话。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铁链在他身上哗啦哗啦地响。他的嘴唇在抖,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他被蒙住的眼睛看不见,他只剩下无边的仇恨。
卫若眉笑了笑:“你不说,我便想办法去问周融!”
“周融!周融那个狗奴才也是你的人?”他愤怒的吼道:“快说,你怎么收买他的?”
卫若眉看他癫狂的样子,大约是得不到自己要的答案了。
卫若眉站起身来,将棉布重新塞回他的嘴里,动作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冷漠。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上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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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江舟约定的日子到了。
卫若眉没有退路。
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联系碧珠,确认谢先生等人已经被放了出来。贾冬果然没有骗她,三万五千两银子,一万两定金,三天之内,谢先生、陆羽茶楼的老板,还有那几个为的文人,都被从大牢里捞了出来。
碧珠在院子里拉着她的手,激动得眼泪直流,连声说“谢谢”。
卫若眉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谢先生出来了就好。还有一件事,要劳烦谢先生。”
她让碧珠转告谢先生,让他动被放出来的那些文人,到处去放风——皇帝已经失踪了。要让全城都知道。
不是“据说”,不是“听说”,是“已经”。
这个风声一旦放出去,就像在干柴堆里丢进一颗火星,不用多久,就会烧成燎原大火。
第二,她将在明天去城北,劝说城北守军开门放北境军入城。
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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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卫若眉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豆沙绿的褙子,月白色的裙子,头上戴着帷帽,白色的纱缦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雪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马是普通的驽马,车厢是普通的木板车厢,从外面看,跟盛州城里千百辆马车没有任何区别。
卫若眉上了车,雪影一甩鞭子,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巷子,朝城北的方向去了。
马车穿过盛州城的大街小巷。街面上比前些日子更冷清了,很多店铺关了门,门板上的封条在风里哗哗作响。
几个行人匆匆而过,低着头,谁也不看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马车在城北的城门附近停了下来。
离城门还有数十米远,前方就出现了一排拒马。木制的拒马上钉着铁钉,尖头朝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拒马后面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行人。
雪影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一个士兵走上前来,用手中的长枪在车帘上敲了敲,声音生硬而冷漠:“什么人?干什么的?”
卫若眉掀开车帘的一角,帷帽的纱缦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看着那个士兵,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烦请通报江阁江将军,就说——有人要拜见他。”
士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语气不善:“将军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你是哪家的女眷?有帖子吗?”
卫若眉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锭,不轻不重地塞进士兵手中。银锭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分量不轻。
“没有帖子。”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有比帖子更重要的东西。你只管去通报,将军见不见,是他的事。”
士兵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银锭,又看了一眼卫若眉,犹豫了一下,将银锭揣进怀里,转身朝城门方向跑去了。
卫若眉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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