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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欢聚卫府（第1页）

次日，卫侯府张灯结彩。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那块御赐的金字匾额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暖光。廊下的红灯笼是新挂的，风一吹，穗子摇摇晃晃，像谁在轻轻招手。

卫若眉一大早就忙开了。她让人在花厅里摆了两桌席面，又专门去后院检查了一遍客房，确认所有被褥都换了新絮、香炉里添了上好的沉水香。张嬷嬷在厨房里煎炒烹炸，胡嬷嬷择菜拨葱，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

“王妃，不，长公主，今儿请的什么客呀？”张嬷嬷一边颠勺一边问。

卫若眉靠在厨房门框上，笑盈盈地说：“贵客。您把拿手菜都做上，别给我省。”

她说的贵客，是碧珠和贾冬。

碧珠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褙子，头上戴着一根白玉簪，收拾得清清爽爽。她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长匣，匣面上雕刻着缠枝莲纹，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挑的礼物。

贾冬跟在后面，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衫，腰系玉带，手指上戴着那枚绿松石的大戒指，整个人油光水滑，活像一个来走亲戚的暴户。

卫若安亲自到门口迎接。他今日穿了一件青灰色的袍子，腰束玉带，头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俊，气度不凡。碧珠见到他的第一眼，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卫若安，看着他那张与卫元谨七八分相似的脸，一时恍如隔世。二十多年前的盛州国宴上，她第一次见到卫元谨，那人也是这般年轻，这般英气逼人，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如今元谨已经不在了，他的儿子站在她面前，眉眼间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碧珠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很快敛了情绪，端端正正地向卫若安行了一礼：“见过卫公子。”

卫若安连忙还礼，态度恭谨而温和：“碧珠姐姐不必多礼。眉儿常提起您，说您在盛州帮了她太多，若安一直想当面谢您。”

碧珠摆了摆手，将手中的紫檀木匣递给卫若安：“这是送给卫夫人的一对玉如意。如意上系的同心结是我亲手编的，手艺粗糙，不成敬意。劳烦公子代我转交，顺便捎上我的祝福和问候。”

卫若安接过木匣，打开一看——一对白玉如意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如意柄上各系着一个朱红色的同心结，结子编得匀称紧实，穗子垂落，一看便知用了心。

“碧珠姐姐费心了。”卫若安将木匣郑重收好，亲手将她请到上席。

贾冬跟在后头，一进门就被卫侯府的气派震住了。他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赞：“好家伙，这座府邸比我想象的还要大。靖王妃，您这是把我请到天宫里来了？”

卫若眉白了他一眼：“你再贫嘴，连坐的地方都不给你。”

贾冬嘿嘿一笑，连忙拱手向卫若安行礼，嘴里一串好话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久仰卫公子大名！在下贾冬，承蒙长公主提携，如今在天命司混口饭吃。公子一表人才，风采过人，不愧是元谨公的公子，真乃虎父无犬子！”

卫若安被他夸得哭笑不得，连连拱手：“贾兄客气了，快请入座。”

不一会，丁浪也到了。他一袭粗布衣裳，干净利落，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整个人精神抖擞。听说贾冬就是将来的天命司少司主，他主动迎上去，两人聊起了公务——一个是未来的诏狱主管，一个是未来的天命司少司主，两个衙门之间少不了公文往来、人犯交接。两人越聊越投机，半晌便称兄道弟起来。

云熙和云煜也到了。云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气质温润如玉；云煜则是一身深蓝色的劲装，干练而利落。两人进屋时，碧珠正与卫若眉说着话，目光在云煜脸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文钦兄弟俩从后院过来，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丁浪一见他们，便招手让他们过来坐，顺便与贾冬互相引见。

一时之间，花厅里人声鼎沸，笑语不绝。张嬷嬷端上一道道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葱烧海参、松鼠鳜鱼、桂花糯米藕……盘子摞着盘子，碗叠着碗，香气弥漫了整间花厅。

酒是云煜从云府带来的刘嬷嬷酿的甜酒，倒进白瓷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入口绵甜，回味悠长。

云煜问众人：“这酒怎么样，这是云府一位老嬷嬷新手酿的，外面可买不到啊，大家觉得味道如何？”

众人都纷纷赞好喝。

贾冬说道：“这酒真是好喝，可是比起盛州一处酒楼卖的酒，还是逊色了一点，那酿酒的是西境那边的人，他的酒结合了两处的特色，入口绵软清香，喝完便又回味余长，改日有机会，我带大家去品尝。”

在座的云煜，沈文峻都曾在西境呆过一段时间，而卫若安则在西境住过数年，丁浪本就是西境之人，一听他这样说，全都来了兴致，众人一起说好，碧珠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哪家，是不是城北的百花醉？”

贾冬连连点头，众人一起说好。

卫若安端着酒杯挨个敬酒。他敬碧珠，谢她多年对卫若眉的照顾；敬贾冬，谢他通风报信、奔走相助；敬云熙云煜，谢他们一路护送；敬丁浪，谢他潜伏数年的忠义。一圈下来，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睛里全是光。

酒过三巡，菜过五位。

花厅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摄政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孟承佑缓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蟒袍，腰束金带，面容清瘦但精神极好，眼角带着笑意。他一进门便摆手：“都坐下，都坐下，别拘礼。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卫若安连忙起身，亲自将他让到主位。孟承佑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酒杯便与众人碰了一圈。他问丁浪诏狱的整顿情况，问云熙兵械局的规划，问贾冬天命司的筹备进度，还特意问碧珠茶楼的生意如何。碧珠笑着答：“托王爷的福，茶楼一天比一天热闹。”

孟承佑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而畅快，在花厅里回荡。

酒席一直吃到日头偏西。众人尽兴而归，碧珠和贾冬告辞回府，丁浪与沈氏兄弟结伴各自回房，云熙和云煜也回了各自的屋子。孟承佑见天色不早，也乘马车回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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