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保家卫国,身负伤痛,何罪之有?”苏瑶拔下银针,为他涂上祛湿膏,轻轻包扎,温声道,“此膏每日涂三次,配合针灸,七日便可大幅好转,日后阴雨天,也不会再剧痛难忍。”话音刚落,周围的伤病将士纷纷围拢过来,恳求苏瑶为自己诊治,此前的质疑与抵触,早已烟消云散。
苏瑶见状,立刻安排医女们分头诊治,她亲自坐镇,为重症将士针灸、正骨,林阿妹等人则在一旁协助,分诊、递药、包扎,虽略显生疏,却认真细致,丝毫不敢马虎。慕容珏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苏瑶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她身上,素衣胜雪,却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他的眼底,满是骄傲与心疼。
整整一个时辰,苏瑶与医女们未曾停歇,诊治了数十名伤病将士,原本呻吟不断的伤病营,渐渐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将士们的感激之声。秦风带着亲兵前来帮忙,维持秩序,搬运药材,看着将士们好转的神色,也由衷地为苏瑶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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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治间隙,慕容珏递过一杯温水,替她擦去额角的薄汗,轻声道:“累了吧,先歇息片刻,别硬撑。”苏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欣慰:“不累,看着将士们减轻痛苦,心里踏实。只是军中医馆的条件太过简陋,药材也短缺,需尽快修缮扩建,补齐药材。”
“我早已安排妥当,秦风今日便会带人修缮营房,划分诊疗室、药房、休养间,严格按照你的要求布置,药材明日便会从瑶安堂与太医院调拨过来。”慕容珏柔声说道,凡事都替她考虑周全,“另外,我会挑选百名亲兵,每日抽两个时辰,由你与医女教授基础急救、止血包扎之法,遇战事能先自救自保。”
次日,军中医馆便开始动工修缮,将士们得知是为了给他们治病疗伤,纷纷主动帮忙,搬木料、刷墙面、清理杂物,效率极高。不过两日,原本简陋的营房便焕然一新,分成了诊疗室、药房、针灸室、休养区,干净整洁,秩序井然,完全按照瑶安堂的标准布置,还特意设了女子诊疗隔间,兼顾礼数与隐私。
除了日常诊治,苏瑶每日还会抽出一个时辰,教授亲兵与将士们基础急救之法:如何止血包扎、如何固定断骨、如何辨别疫疾、如何应急施救。她讲解细致,手把手教学,不厌其烦,将士们学得认真,原本觉得“女子教学”别扭的心思,也在她的耐心与专业中彻底消散。
一名年轻亲兵操练时失足摔落高台,右臂尺骨错位,肿起青紫大包,疼得牙关紧咬、浑身冒汗,随行军医怕手法不当伤了筋骨,迟迟不敢动手。苏瑶快步上前,命亲兵端坐挺胸,一手扣住其上臂固定肩肘,一手握其手腕顺势牵引,沉声道:“屏住气,一瞬便好。”话音未落,她腕部巧劲骤,一牵一推一送,只听一声轻细“咔嗒”脆响,错位骨节精准回位。她取杉木夹板裹以软棉,将右臂固定妥当,敷上王伯秘制的消肿祛瘀膏,再以棉布绷带缠扎紧实,松紧恰到好处,全程行云流水,未拖半分片刻。亲兵愣怔半晌,才觉钻心剧痛消了大半,怔怔抬臂,满眼叹服:“苏医女手法神乎其技,竟没遭多少罪!往后跟着您学急救,上战场也能多保一条命。”
消息很快传回京城,百姓们听闻苏瑶在军营设立医馆,为将士们治病疗伤,纷纷称赞她仁心济世,连此前质疑女子行医、入军营的迂腐士绅,也闭了嘴,再也无人敢出言非议。新帝得知后,特意下旨嘉奖,赞苏瑶“医武相融,仁心护国”,令边关各大军营效仿京畿大营,设立军中医馆,由瑶安堂统筹调配医女与药材。
转眼七日过去,恰逢阴雨天气,本该是旧伤复、疼不可耐的日子,那名年近五旬的老兵陈老根,却步履稳健地走到军中医馆门口,腰杆挺得笔直,全然不见往日拄拐蹒跚的模样。他手里捧着一个粗布包裹,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痊愈的老兵,个个神色郑重,齐齐朝着医馆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尽显军人风骨。
苏瑶闻声出门,陈老根上前一步,粗粝的双手捧着粗布包裹,指节都在微微紧,黝黑的脸膛泛红,眼眶憋得通红,半天憋出几句实在话,嗓音沙哑颤:“苏医女……今儿下雨,我这腿,半点没疼,能站能走,跟没受过伤一样。俺们大老粗不会说话,这包裹里是弟兄们凑的干粮、腌菜,俺亲手编的草鞋,不值钱,是俺们的心意。边关打仗,弟兄们死的死残的残,俺以为后半辈子就瘫着熬日子了,是您救了俺,救了俺们这帮废人。”
他身后的老兵们齐齐挺直腰板,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铁骨铮铮的汉子们,个个红着眼圈,没人说花哨话,只一声声闷雷似的喊:“谢苏医女!大恩不忘!”周围操练的将士们也纷纷停步,躬身行礼,道谢声震彻军营,质朴又滚烫。
苏瑶看着眼前这群保家卫国的老兵,看着他们粗糙却真诚的模样,鼻尖一酸,连忙扶起众人,温声道:“诸位将军保家卫国,血染山河,我不过是尽了医者本分,何谈恩人?这心意我收下,干粮草鞋你们带回,军营操练辛苦,更需补充体力。”
陈老根却把包裹往她怀里塞,挠着头憨声憨气:“您必须收下!俺们没别的能报答,就这点心意。往后您在大营,但凡要搬要扛、要跑腿,俺们这帮老骨头,随叫随到,绝不含糊!”说罢,他又领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归队,步伐稳健,腰杆挺得笔直,全然没了往日的颓态。
这一幕,被慕容珏看在眼里,他缓步走到苏瑶身边,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道:“你看,你的仁心,终究换来了将士们的真心相待。”苏瑶握着怀里温热的包裹,看着老兵们的背影,眼底满是动容,医者的成就感,莫过于此——治的是伤病,暖的是人心。
日暮时分,军营的操练声渐渐停歇,苏瑶收拾好医具,准备返回瑶安堂。慕容珏早已备好马车,在医馆外等候,见她出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医箱,扶她上马车。晚风微凉,慕容珏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今日累坏了,回去我让厨房炖你爱喝的鸽子汤,好好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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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靠在他的肩头,望着军营上空的晚霞,眼底满是温柔:“不累,能为将士们做些事,能让医女们得到历练,一切都值得。只是边关军营更远,条件更苦,医女们前往,怕是会受不少委屈。”
“我会派亲兵护送,备好粮草药材,边关守将也会严加照应,绝不会让她们受委屈。”慕容珏紧紧抱着她,语气坚定,“你心怀苍生,我便护你济世;你想医武结合,我便陪你守护山河。你的仁心,我来成全;你的安危,我来守护。”
马车缓缓驶离军营,身后是将士们的感激与敬意,身前是灯火通明的京城与安稳的归途。苏瑶抬头望着慕容珏的侧脸,眼眶微微泛红,十年前,她是血海孤女,苟延残喘;十年后,她有良人相伴,有医堂传承,能济世救人,能护国安民。
她曾以为,复仇落幕便是终点,却没想到,真正的新生才刚刚开始。医武相融,仁勇相守,她用医术护佑苍生,他用兵权守护家国,两两相依,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回到瑶安堂,医女班的学员们早已等候在门口,见苏瑶归来,纷纷围上前,询问军营的情况,眼神里满是向往。苏瑶看着她们朝气蓬勃的模样,笑着道:“只要你们刻苦学医,日后都有机会去军中医馆,去边关,去为将士们行医,用自己的医术,守护我们的家国。”
夜色渐深,瑶安堂的灯火依旧明亮,军中医馆的顺利落成,为医武结合拉开了序幕。苏瑶坐在案前,整理军营医案,慕容珏陪在一旁,处理军务,偶尔抬头对视,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温柔。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血海深仇,只有烟火温情,仁心传承,医武相守,岁岁无忧。
次日清晨,苏瑶带着医女们再次前往军营,军中医馆的牌匾高高挂起,阳光洒下,熠熠生辉。医武结合的仁善之举,从京畿大营蔓延开来,终将惠及边关将士,护大靖山河无恙,守百姓岁岁平安。而苏瑶与慕容珏的故事,也在这仁心与铁血的交融中,愈圆满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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