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梦,却又十分真实,恍若眼前。
观主问道:“圣上今日怎么想起来此?”
顾衔止道:“路过。”
观主看了眼安亲王等人的长明灯,顺手打理灯台,提醒道:“换季时节,人心会有所浮躁,不免多梦难免,圣上若有心烦,不如回来随我打坐静心。”
顾衔止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目光仍旧徘徊在长明灯处,凝视良久,忽地问道:“观主,人会有前世吗?”
观主打理的动作一顿,笑了声道:“不日前也有人问我同样的问题。”
顾衔止看向他,没问是谁,“当时观主如何回答?”
观主道:“我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也不知那孩子现在懂了没有,还是依旧执着。
观主转身去描匾额,说是山门的匾额需要添色。
顾衔止上前,一眼认出文帝的字迹,或许是太久了,那字都快看不清楚了。
观主准备提笔,忽地想起这字是文帝所写,眼下新君在此,笑着问:“圣上不如为道观重新题字?”
这种话,换作旁人,断不敢随意开口,但观主不同,好像除了尊称有所改变,态度上却像对待家人那般和蔼亲近。
顾衔止颔首。
恰逢此时,余光见道童匆匆跑过去,透过道童,他们看见了飘动的雪粒。
观主搁下笔,走出金殿,“瑞雪兆丰年。”说着看向身侧之人,“圣上,这是好预兆。”
顾衔止望着漫天飞雪,想起从庄子离开前的笑脸。
这时,重阳走过来,行礼道:“主子,雨天路滑,可要启程?”
观主得知他们有事缠身,也不挽留,“题字一事不急。”
意思是让他先去忙。
顾衔止道:“告辞。”
刚转身,突然听见观主说:“圣上,凡有所相,皆为虚妄。若实在想要寻回记忆,可多去梦中的地方走走,若不想,便顺其自然吧。”
顾衔止顿足须臾,继续抬脚前行。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似柳絮因风起,天地间银装素裹。
随着哗啦水声响起,苏嘉言沉入了温泉中,暖泉轻拥,热意裹身,寒意皆消散,沉浸于惬意静谧的林子中。
四周白茫茫一片,雪粒落在身上,眨眼融化,不会感到任何寒冷。
苏嘉言伸出手,接着落下的雪花,自娱自乐起来,旁边还放着热茶点心,舒服极了。
不过,想到答应回来的人,此刻迟迟不见,带了点失落,叹了声。
“为何叹气?”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猛地转身,看见撑伞出现眼前的顾衔止。
苏嘉言眼底的失落扫空,扬起笑说:“你来啦。”
顾衔止眸色动了动,池中,氤氲热气如轻纱缭绕,苏嘉言半倚池壁,露出白皙瘦削的肩膀,皮肤在暖泉浸润下泛着柔润光泽,似被精心雕琢的羊脂玉,水珠顺着肩头滑落,滴入池中,无声撩拨着平静的池面,荡起涟漪。
刹那间,竟有几分熟悉。
似乎这身体少了些痕迹。
苏嘉言见他不说话,一直看着自己,下意识摸了下脸,以为有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顾衔止慢慢收回目光,“舒服吗?”
苏嘉言点头,不忘热情邀请,“圣上为何不随我一起泡?”
顾衔止见他邀请自然,好像他们应当如此,不该有所距离。
苏嘉言以为他不愿意,想到两人关系,抿了抿唇,决定找个台阶给自己下。
不想,听见顾衔止道:“好。”
随后就去更衣了。
苏嘉言看着他的背影,知晓要去更衣,却还是心生奇怪,总觉得两人不远不近,关系都变得模糊。
顾衔止的确去更衣,但中途喊来齐宁和青缎,听他们禀报苏嘉言的身子状况。
说到后面时,青缎先离开,徒留齐宁还在原地。
顾衔止问道:“此前你们可常去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