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苏嘉言心想来得不是时候,甫一转身,就听见声音。
“辛夷。”声音温和从容,只能是顾衔止了,“过来。”
苏嘉言收回迈开的脚,转身,亦步亦趋走到他身边。
那些老臣对他呵呵笑道:“小公爷身子可好些啦?”
他们像看小孩似的,深知这是宋国公家遗孤,心疼之余更多是唏嘘,所以态度都极好,尤其有从龙之功加身,更不会轻易怠慢了。
其实苏嘉言很怕被围观,越是闲聊,身子就越往顾衔止身后挪。
直到,他的手被抓住,逼着他止住脚步。
温暖自掌心席卷,让他错愕,低头去看两人躲在氅衣的手。
顾衔止为何牵他?
还没想明白,就听见顾衔止道:“诸卿先移步暖阁稍歇,可随时用膳。”
老臣们精得很,一听逐客令,前前后后告辞离开。
人一散,苏嘉言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
紧接着,人也被顾衔止拉到面前,本来牵着的手松开,寒风吹散指尖的温暖。
顾衔止见他穿得厚,耳朵却还是通红的,“冷吗?”
苏嘉言一听,把注意力从手挪开,连连摇头,“不冷不冷。”
顾衔止低头,看见脚边乱七八糟的脚印,温声道:“不必怕,他们只是想关心你。”
像是在为刚才的牵手解释,希望苏嘉言别再躲,否则地上的脚印要出卖他的恐惧了。
苏嘉言耸了耸肩,被戳穿了也不尴尬,还要辨上一辨,“我怕走太近,会被圣上误解我党同伐异。”
两人朝花开的地方去,顾衔止把手里的暖炉给他,闻言轻轻笑了声,“不会的。”
声音温柔,带了些许笑意,像春风拂面。
苏嘉言道:“世上没有绝对之事。”
顾衔止沉吟须臾,望着眼前的梅花,慢慢说道:“若你这么做了,我想,定是有身不由己的缘由。”
苏嘉言顿足,立在梅花树下,眼看他从身侧走前两步,最后停下步伐,转身对视。
红瓣映雪,暗香浮动。
他问顾衔止,“你怎么能如此信我?”
顾衔止看着他不解的眉眼,里面似藏着难以置信。
忽而见轻风吹拂,有花瓣落在苏嘉言的脑袋上。
“若我不信你了。”顾衔止走上前,抬手去拿他头顶的花瓣,垂眸看他,“定是我先对不住你。”
苏嘉言看到那片花瓣了,但此时此刻,抬首看向了他,几乎陷进那双温柔的眉眼中,难以自抑。
他想抱顾衔止,很想很想。
但没组织好措辞,思绪还在纠结时,嘴巴竟先一步开口。
“我能抱你吗?”
语气带了点紧张,小心翼翼的。
顾衔止静静看着这孩子,眸中带笑,轻轻颔首。
苏嘉言再也忍不住了,快速搂紧他。
下一刻,顾衔止指尖捏着的花瓣被扑飞,迎风盘旋而上。
有声极轻的笑消失在风雪中——
作者有话说: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84章第84章他以为,他们已经一起了……
宴席之后,金明池有放灯祈福,既为天下,也有为新帝。
说起来,弑君一事,终究有人忌讳,觉得这是大逆不道之举,总是想做些法事或是旁的,让太平延续。
苏嘉言自认不是胸腔豁达之人,为天下祈福,这种祈愿显得太过宏大,他只想为身边人,甚至为顾衔止就足够了。
金明池畔夜色如墨,盏盏河灯悬挂河畔,似星河倾落,结冰的河面上,见京贵冰嬉,热闹声肆起,孔明灯升空,悠悠飘向天际,与皎月同辉映。
苏嘉言站在桥上,接过齐宁递来的毛笔,盯着灯纸,思索许久才写下一行字,搁下笔后,不等齐宁他们,率先将孔明灯推向空中。
齐宁一转身,瞧见老大抛弃自己的灯先走,急冲冲说:“老大!你又搞特殊!”
苏嘉言笑了下,“是你们动作太慢了,你看他。”说着朝青缎看了眼,“青缎都要把孔明灯写满了,老天爷能岂能忙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