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被挑挑拣拣地说完,方初总算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点回忆。
当时他好像哭得还很厉害,但其实只是破了一点皮,贴个创口贴就能盖住伤口的程度。
不过因为那时候他被养得太娇气了,硬是举着手让家里每个人都呼了一遍,抽抽噎噎大骂划伤他的那块“木头”,坏蛋笨蛋臭鸡蛋的来回嘀咕。
后来哭累了,睡在了妈妈怀里,第二天一大早重新找回去的时候,衣柜里的小孩抬头看他,眸光空洞惊惧,怯生生地把藏起来的手举给方初看。
手背上的肉几乎全都是烂的,森白的骨头隐约可见,然而衣柜里却没有沾到半分血。
他全都拿自己的外套接住了。
还跟讨要夸奖似的,极怪异地朝方初扯出个讨好的笑,他应该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表情,模仿的痕迹很重,僵硬发抖的嘴角高高翘起,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小鬼一般阴森恐怖。
方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但二十岁的小少爷和五岁时一样,脸才冷下来,就又联想白鹤小时候过得很惨,以至于他的认知全都是扭曲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小时候过得惨,并不能成为现在胡作非为的免死金牌。
那些三言两语是没有办法洗脱白鹤嫌疑的,方初又不是傻子。
所以他表情没有半分松懈,反而越发凝重,伸手扒拉开白鹤的衣领,下面的皮肤冷白干净,没有什么鳞片之类的存在。
“你吃了我的血后变成了什么?”他一副拷问犯人的架势。
白鹤也十分配合,眼神温柔,坦陈道:“还是人类,只是多了一些很特殊的‘魔法’而已。”
说着他便随意伸手从旁边一抓,手里便凭空多了双袜子。
方初瞳孔猛缩,下意识侧头看了眼原先被丢在地毯上的那双。
已经不见了踪迹。
隔空取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觉醒来,能做到许多事情,连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呢。”
他闲聊似地开口,掐住方初的腰身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动作极其自然,叫还处在惊疑当中的小少爷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了脚。
温热的触感带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下意识挣扎,却被白鹤按得死死的。
“乖一点宝贝。”
宠溺的哄弄叫方初一瞬间想起了周屿川,语气太像了。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方初根本没在意,他眉头拧着,十分不快地蹬了两下,语气有些凶。
“你还在骗我!”
“怎么会呢。”白鹤又将话给轻飘飘地堵回来。
那副认真糊弄的模样看得小少爷七窍生烟,恨极了似的,手脚并用地又挠又踹。
白鹤却只当成玩闹,由着他作弄,甚至还会在方初手滑的时候去搭一把,主动将自己的脸凑过去。
方初更气了,竖眉瞪眼,胸口剧烈起伏,话也不说,拳头捏得绑硬。
这么多年了,生气还是这样可爱。
白鹤偏头,闷笑得肩膀都在发抖,硬是缓了好几秒,他才稍稍压住嘴角弧度,轻声细语地去哄人。
“好了好了,对不起宝宝,我不该主动贴过去气你,我错了,你别生气。”
“不许这样叫我!”
方初声音很冷,眼神也很凶,然而这样凶恶的话才落在地上,他肚子就跟着咕噜噜叫了一声。
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可恶!
小少爷咬牙切齿,很想铁骨铮铮一回。
但白鹤实在狡诈,竟然笑着给他端来了一块小蛋糕,香甜的味道勾得他肚子叫得更响了。
方初急匆匆地用手按住自己肚子,梗着脖子大声说:“我是不会吃的!”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
白鹤一副失望的语气,眸中却带着点恶劣的笑,装模做样地叹气说:“初初不想吃的话就先帮我看着一下,家里养了只小猫,稍不注意就会出来捣乱。”
他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留下小蛋糕就去厨房做饭了。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去,那块草莓蛋糕跟长了手一样,勒住方初脖子,叫他连转头都做不到。
本来就被周屿川盯了很多天,糖都没碰到一颗,更别说蛋糕了,加上他现在本身就极为焦虑,老毛病又开始犯了。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响得方初都有些脸红,他伸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告诫自己不能吃,谁知道里面会加什么东西。
白鹤可是惯犯。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方初逼着自己移开目光。
他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试图找出点指向性的证据,但是转了一圈,除了一些旧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电脑不能发消息,手机不能接打电话,上网看了一圈,也没人报道他失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