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柏说道:“富金的心愿,也该是为他办妥,不然他只怕会回来找你们。”
赵富银嘴角蠕动,想到了曾经多次想要过继赵二刚的大哥,“再说再说。”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赵二刚不止请了赵柏帮忙,还有其他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能跟着逃难到淮安县的老人不多,这几位的地位高,只要他们认定的事,那就没得赵富银不愿意。
事儿得尽快办,不然怕有变故。这不,收了东西的赵柏与三位老头齐齐上门,半劝半逼着赵富银应承,于他们而言,赵二刚是谁的儿子都没关系,反正总归是他们赵家村的。
“富银,你对二刚咋样我们都看在眼里,既然不上心,不如就过给你大哥。”
“就是,你大哥从前对你多好,你也不想他没有香火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把赵富银架在那里。赵二刚最是了解赵富银,知道他好面子,面对登门的伯伯叔叔们只有答应的份。
故而,在赵柏他们进门不过两刻钟,赵富银最终是答应了,“……我一早就这么想,大哥没有后,指定是不行的。只不过,过继出去也不能让我们亏了。我把他养得这么大,他也该孝顺孝顺我,给我再送些东西。”他想,这回挡不住,那也得讨些值钱的物件,弥补卖田的损失。
“你要什么?”赵柏挑眉。
“他住着的屋子,再有要四只鸡两只兔子,三块田。”赵富银说。
这般无耻,让几人都不敢信,赵二刚是他儿子,怎么看着像仇人?只给人家留下两块地!
赵二刚可是应允给他们鸡蛋,只不过要等鸡生了再慢慢给他们,所以他们指定不能让赵富银把赵二刚养的家畜要走。
这么想着,赵柏便后知后觉,怕是赵二刚早就料到了,故而才许诺给暂且见不到影子的鸡蛋?
赵富银本以为他提出这样的要求,这群人要么答应要么让赵二刚来,没想到一个个反应激烈,都不许。他烦闷,“可我终究还是他爹。”
“你更是富金的弟弟,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诚心想要让富金在地下不安,你要是让赵二刚给你这么多东西,来日他活不下去,富金半夜都要托梦打你。”一个老头冷笑,没见过赵富银这样的爹。
一个大哥压着,赵富银说得再多也不占道理,不过都是姓赵的,他们也给赵富银面子,让人把赵二刚叫来,他们父子俩谈妥。
等到最后赵夏至听见消息,便是家里要出一只鸡五只小兔子给赵富银和刘桂香。
赵二刚回来说,“给了便给了,不碍事,现在吃小亏,以后不吃大亏。”赵夏至和李柳叶都预料到赵富银不可能白白让赵二刚走,心里有了准备,没有难以接受。
“什么时候定下来?”李柳叶迫不及待地问道。
“几个伯公叔公看着,然后柏叔改了族谱,已经成事了。”赵二刚轻松地说道,他起身拿了一只鸡和五只幼兔,出门没多久又回来,虽然心疼,但浑身的沉重散去。
要说村里热闹真多,最近几件都和赵家有关系,赵三刚被官府抓了,赵富银卖房卖地,赵二刚又过继,这真是聊都聊不过来。
赵夏至一家兴奋得很,睡不着,便趁着叶了上山割蜂蜜,夜晚的蜜蜂都睡沉,正是割蜂蜜的好机会。
一路上李柳叶还念叨叨,“天爷,五亩地都卖光了,往后吃什么喝什么?”
赵三刚名下的五亩田都卖给了别人,寻常一亩下田都要七八两银子,但是赵富银卖得急,旁人压价,最终一亩地按照六两卖。
刚好赵三刚的五亩地就卖了三十两,拿去给陈壮,人家就撤销了诉状。
赵夏至想到了回来时脸色不好的赵大刚,往后赵三刚可能跟着赵富银和刘桂香吃喝,粮食分出去,也难怪大房闹哄哄——
作者有话说:每日中午十二点更新[加油][加油]
第28章两头野猪
这个蜂窝不大,割下来的蜜刚刚好四竹筒,赵夏至闻着蜜香,叭叭地问道:“我们留多少?留一竹筒吧?至少得一筒,不然咱们都尝不到甜味。”外头卖得糖是天价,哪里是她们家承担得起的?
“留两筒,这也不多,一筒不够。剩下的两筒我想一想,拿去镇上卖了钱,咱们买些菜种子,再有剩钱,咱们买些布和棉花,家里头有两块棉布,做里子,冬日也能暖烘烘。”他们家的冬衣今年年初没了,一家三口只剩下各自身上的麻布夏衣,肯定熬不过冬天。
“做衣裳,花费不少。”听见李柳叶的话,赵二刚思前想后,“叶子,咱们家还是得捕大货,不然撑不起咱们仨一人一件厚衣服。”布贵,好布料更贵,便是棉花也不便宜,每一样都要花钱。
“我省的。”李柳叶说,“只是如何运出去,还有怎么瞒住村里人,这两样你要想。”
到了家,一人一碗蜂蜜水,赵夏至舍不得喝得太快,慢慢小口喝着,这甜口的滋味已经有多久没尝过了?她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也只有三年前李柳叶发现了果子,给她吃了两个,那个甜的哟,像是蜜流入了心里。
就是两个大人也感慨,还能有一日尝到糖,尝着尝着,赵二刚咂咂舌,犹犹豫豫地问道:“要不,再留一筒?”
蜂蜜是好东西,听人说蜜蜂采百家蜜,其中有药材,所以这蜂蜜是精华,能治病。
“再留也可以,不过咱们得努努力,捕野猪去卖。”李柳叶悠悠说道,只要有了野猪,一头猪足够他们制衣裳了。
*
一直到八月十五的前一日,李柳叶设下的每个陷阱都没有捕到大货,她也不急,与赵夏至说道:“也不知道你爹回来了没?”
赵柏又借了驴车去镇上,村里其他人跟着去卖东西,隔壁田婆子带上儿媳妇孙女也去了。一开始赵二刚也打算混着去,他想要把一筒蜂蜜卖掉。
不过后头看见了来收柴的衙役,他又改变了主意,笑嘻嘻凑上去帮忙。
赵夏至倒是立即猜到了她爹想要干什么,跟衙役搭关系,也就不用担心大货运不出去了。
官家要的东西,村里人谁敢拦着?
“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几十户都要还债,论柴论斤花不少时间。”赵夏至说得头头是道,她捆好柴,擦了擦汗,跟李柳叶说道:“娘亲,咱们等会儿x去深山瞧瞧好不好?上回那棵柿子树只有五个果子,要是我们能找到栗子树,还能攒下板栗。”
烤板栗,栗子烧鸡,栗子骨头汤……
肚皮饿得都快要疯了,一心想攒吃食。李柳叶对赵夏至没辙,往深处走,“跟紧我。”
敢去深山老林的没几个,这儿的草还是横七竖八地长着,李柳叶走得慢,赵夏至四处看,母女俩合伙探索。
走了两刻钟,两人动作整齐地停住,远处传来不规律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树木。
李柳叶往那边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上树,快,带崽子的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