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青知道自己瞒不住了,索性托着下巴看着谢宁。
谢宁继续道:“一剑天虽为阵法大派,但对于追云阁阁主的记载少之又少。但巧的是,追云阁那段时间发生了变故,我坚持前往,结识了关宋月,在追云阁的宗祠内,终于找到了困惑了我很久的根源——玲珑酒觥筹的阵眼。”
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接近真相的激动,“但是我一直在纳闷,这明明是追云阁阁主的技法,而且追云阁根本不会传授给男子法术,身为男子的陈宛青为何能使用,我压下疑问和各种猜测,终于在今天真相大白,阁主,你说对吗?”
说罢,谢宁清亮的目光对上了陈宛青没有感情的眸子。
陈宛青不禁鼓掌,叹笑着摇头:“若我当年没有使用玲珑酒觥筹,是不是你就不会认出我来了?”
“不一定,你的绳结就足以令我起疑。”谢宁道:“宛君,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便是,你是怎么做到让所有人都将你误认为男子的?就连试灵石都被你瞒过了。”
陈宛青低低地笑了声,“你好贪心,竟然想知道我的全部秘密。”
谢宁有些尴尬地撇过头:“你不想说便罢了。”
“你当真想知道?”
“想。”谢宁如实道。
陈宛青笑了笑:“不若你拿你的秘密来交换?”
“我的秘密?”谢宁道:“我没什么秘密,我最大的秘密便是我的身份,我是谢宁,但这你不是知道吗?”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谢宁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那是?”
陈宛青侧着头探了探,生怕隔墙有耳,谢宁屏气凝神,想知道她要问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宋逢安的?”
“啊?”谢宁觉得陈宛青应该不是原身,可能跟自己一样,被人夺舍了。
陈宛青道:“具体一点就是,你在一剑天求学时,什么时候喜欢上宋逢安的?”
“你看出来了x?”谢宁有些无奈:“你别跟他说。”
陈宛青瞪大眼睛:“你还真喜欢他?”
“你诈我?”
陈宛青本以为插科打诨两句能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竟然真是她的秘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向沉稳的陈宛青此时已经慌了神,“别跟宋逢安说。”
谢宁不禁失笑道:“他不知道。”
“你对他来说也很特别。”陈宛青的身份已经被谢宁兜得底朝天,她也不再端着架子,但是涉及到二人的私事,也不好多问。
谢宁道:“是吗?那真好,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他,我真的忘了,在记忆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便觉得这个人会属于我。”
陈宛青还是忍不住问了:“所以是一见钟情?”
“可以这么说。”
“好虐。”陈宛青淡淡点评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和他说呢?”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陈宛青饶有兴致地问道:“我可以都听听吗?”
“假话是,我不敢跟他说。”
陈宛青继续点评:“其实你说这是真话,我也会相应的。”
谢宁语塞,好像确实如此。
“真话呢?”
“我不知道究竟怎么才算喜欢。”
陈宛青道:“起初还未有修真界时,一剑天那位初代掌门天玄君曾与我提起过这个问题。”
陈宛青回忆片刻,“天玄君道,众生之好有异。于其而言,若喜欢,则时刻惦记,若爱,则会怜惜,怜惜他的遭遇,怜惜他的失败,怜惜他吃过的苦痛、淋过的风雨。”
陈宛青的每一句话砸进谢宁的心里,映刻出的都是宋逢安的影子。
初遇时的惊鸿一瞥,相处时的隐忍克制。她怜惜宋逢安吃过的苦,怜惜他所承受的流言蜚语,怜惜他在如此昏聩的师父手下日夜难熬。
甚至得知他辜负自己时,她没有恨,只觉得识人不清,失望愤怒。
陈宛青又说了些什么,可惜谢宁没听清,外面房门被敲响,是宋逢安的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
谢宁走过去打开门,宋逢安端着大大的食盒站在门外,低头看了看面前高高的门槛,踩了上去,视线和谢宁齐平。
谢宁道:“一剑天难道没有规矩告诉你不能踩门槛吗?”
宋逢安捧着食盒踩着门槛,理直气壮:“稚子无知,没人会计较。”
说罢,又补上一句:“你从前犯错,我也从未罚过你什么,不过是抄抄书而已,你现在要罚我抄书吗?”
“罚你抄书对我有什么好处?”谢宁接过他手中的食盒,打开一角,里面是花糕和绿豆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