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掌控。
陆谊言不敢多说一个字,他怕他说出口的话,会是再也忍不住的讨要。讨要崔狰的惩罚,讨要崔狰的掌控。
他怕自己真的变成一条狗。
崔狰从浴池中捞起一捧水,浇到他的头上,柔声问:“比被你弟弟看着挨艹还爽吗?”
水滴打湿深蓝的发,争先恐后地顺着僵硬的身体滑入浴袍。陆谊言所有旖旎的心思在一瞬间归于麻木,潮湿的冰蓝眼瞳陷入死寂。
崔狰拿着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脏中翻搅,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血淋淋剜出来,摊到阳光下。
而他无法解决。
崔狰转身游到浴池靠近阳光的另一边,惬意地枕在晒得发烫的光滑石块上,冲陆谊言招招手,“长官不是要帮我按摩吗?过来。”
陆谊言半跪在浴池边,像一具坏损无法运行的机器。崔狰也不催他,就这么半垂着眼注视他。
良久,陆谊言沉默地站起身,绕到崔狰身后。他先是把手泡进浴池中,等到冰冷僵麻的手指变得温热,才在掌心涂上按摩用的精油,抚上崔狰紧实流畅的肌肉,缓缓揉按起来。
崔狰舒服地闭上眼,偶尔捏到酸胀之处,便会发出低低的闷哼。陆谊言眸中的波动一闪而逝,很快强迫自己清空思绪,只专注于手中的动作。
一开始,还很顺利。直到他换了筋膜刀,用于替崔狰舒张经络。比手指更疼痛的力道让崔狰身上红了一片,口中的闷哼也变成了难耐的低喘。
陆谊言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在意,可是很难。
他一把捂住崔狰的嘴,湿漉漉的手指不停往下滴着水,“你不许喘!”
话来的莫名,崔狰却像早有预料,他放松身子,缓缓在陆谊言掌心呼出一口气。
陆谊言被烫得手一松,崔狰的小臂却趁机穿过他的臂腕,反搂住他的脖颈,将跪坐的人往下一拉。
崔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像上好的催晴药剂,注入他的身体。
“长官,都说了,人不喘气会死。”
Alpha在放松享受之下,丝毫没有控制信息素的打算,纯净抑制剂的味道缭绕浴池,浓郁似雾。
陆谊言哑口无言。他的理智清醒无比,冷眼旁观,他的意志却清醒着沉沦,自愿踏入深渊。如果崔狰的乐趣是以他的痛苦取乐,陆谊言想,那么他也许会亲手献上他的痛苦。
“至少……别漏信息素……”陆谊言抵在他的肩头,低声哀求,“崔狰,我一会儿还要去工作。”
崔狰的声带在离他极近的地方震动起来,是低低的笑。
“漏都漏了,长官别浪费了。”
陆谊言心脏重重一跳,身体不可抑制地轻颤一下,脑中只剩空白一片,像只得到主人允许的乖狗,嗅着鼻子舔上他的后颈。
信息素被贪婪地吞吃,折腾一夜的参体不知疲倦般苏醒,从背后缠上崔狰,溅起哗哗水声。
崔狰任由他舔舐自己的腺体,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跪趴在池边的紧实大腿上摩挲。
“长官。”他喊他。
陆谊言唇舌忙碌,模糊应了一声。
“冯宪明是你派来的吗?”
“不……”陆谊言倏然清醒。
他抬起头,深呼吸平复着狂乱的心跳,面色迅速冷下,“你试探我?”
“不是你?”崔狰有些意外,“长官没骗我吧?”
陆谊言眸中显出一丝怒气,“崔狰,你明知道……”
他没法对标记自己的Alpha撒谎。
“为什么突然问起冯宪明?他去找你了?”陆谊言眉头蹙起,“他为什么去找你?”
“这也是我好奇的问题。”崔狰转头与他对视,“他为什么会在联盟议会理事部当一名垃圾清扫员?又恰巧让我撞上?”
“军部本来的决定是让他直接退休,补偿一笔丰厚的退休金,但他主动提出要继续工作。”陆谊言眸色沉了沉,“你既然见过他,应该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理事部没有其他适合他的工作。”
崔狰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他是故意在等我。”
“什么意思?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一些特战部的往事,或者说……一些谎话。”崔狰缓缓道,“我不确定,他的故事很流畅,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深紫色的眸子注视陆谊言,“不过若论起对特战部的了解,陆督帅应该不会输给他吧?”
陆谊言眸光闪了闪,没有回应他的视线。
“陆谊言,你是我父亲的人,对吗?”
从小接受廉崇英的资助,15岁就出入里里弗斯岛,年纪轻轻就接管特级作战部,一步一步迈入联盟议会。陆谊言背后扶持之人,正是廉崇英。
陆谊言沉默不语。他不能对自己的Alpha说谎,但有时,沉默已经是答案。
“特战部士兵接受的基因训练究竟是什么?”崔狰一字一句问,“廉崇英从崔家拿走的基因研究成果到底是什么?”
陆谊言没法回答。他望着崔狰,英挺的面容,结实的身体,银灰色的发丝湿漉漉撩到脑后,浑身散发出成熟男人的帅气迷人。
除了那双紫玻璃似的眼珠还像小时候那样,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像是久久没有照过太阳。
“不久之后,特战部会进行一年一度的海岛特训。”他对崔狰说,“到时候,我会特批你一起前去。”
“崔狰,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在那里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