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崔狰直截了当。
“学长不必紧张,这个监控除了我,没人看过。”夏慕低喃,“我也舍不得给别人看。”
“夏慕,你究竟想干什么?”崔狰不耐。
星讯那头沉默一阵。
“我不想干什么,是你,你想干什么。”
夏慕的声音冷下来,“学长,他强迫你了,对吗?”
“他没有强迫我。”
“不可能!”星讯中的音调高了些,“那天你被他抓到审判庭,我和沙沅分明已经赶到,打断了审判,为什么你没有走?”
“陆谊言的模样不正常,他中了信息素毒,对吗?”夏慕笃定道,“你在帮他解毒?你为什么要帮他?他拿什么胁迫你?”
夏慕很聪明,崔狰一直知道这一点。他没有辩驳夏慕的猜测,只问:“如果是他胁迫我,你想干什么?”
“杀了他。”
没有一丝停顿的声音,从星讯那头传来。
沉默的一方换成了崔狰。良久,他轻叹一声,“夏慕,你答应过我什么,忘了吗?”
夏慕张了张口,好半天,才发出涩然的声音,“答应放手。”
“还有呢?”
“好好履行和沙沅的婚约。”
“还有呢?”
“……不再见你。不再想你。”
“你听话了吗?”
熟悉的语气,让星讯那头的人瞬间情绪崩溃。泪珠从漂亮的粉色眼瞳中滑落,夏慕竭力克制发抖的声线,“我努力了,可是……”
他没能克制住。
“你不能这样对我……崔狰,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听说崔狰在特战部过得很好,士兵们都很喜欢他。他听说他们夸他面冷心热,医者仁心。
他帮助士兵,救治长官,对唯一的朋友更是千依百顺。他对所有人都好,除了他。
他的心究竟有多硬,只有他知道。
“我是你的Omega,崔狰,别丢掉我。”
第26章你的信息素,真浓!
那是一个冬天,崔狰18岁第一次易感期。
彼时他和沙沅刚升入军校,住在同一间宿舍。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信息素觉醒,第一次易感期正式来临的时候,两个没经验的Alpha少年还是慌了神。
沙沅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身上挥之不去的信息素气味和体内暴躁的毁灭欲都让他陌生而恐惧。他失控地弄坏宿舍里的所有东西,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的,同样微微颤抖的怀抱。
崔狰比他冷静一些,尽量温和地安慰他,照着老师教过的方法,取出抑制剂想给沙沅注射。可是抱着他的沙沅仿佛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就着拥抱的姿势伸过头去,在他的后颈腺体上轻轻舔了一下。
崔狰身体僵了一瞬,属于其他Alpha的气味残留在他的腺体上,让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争斗,想要把人重重摔在地上,消灭一切威胁他的存在。可他清醒地知道,这个人是沙沅。
他不能打沙沅。沙沅很难受,他要帮他。
“脆脆,你的信息素味道真好闻。我可不可以……再尝一下。”沙沅显然也知道,同为Alpha,他们的信息素该是互斥的。可崔狰的气味好独特,他不仅不排斥,还情不自禁地想要汲取更多。
崔狰捏了捏手中的医用抑制剂注射管,想到老师说过的抑制剂对身体的危害,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只犹豫着道:“我还不确定我的信息素能不能代替真正的抑制剂,你先少吃一点。”
于是,两个少年开始了一场漫长的实验。关于崔狰信息素的使用方法的实验。
易感期的暴躁和恐惧渐渐远离了沙沅,事实上,他根本没空去想那些。他全身心地沉浸在了这场实验之中。
身体力行之下,他们很快就发现,崔狰的信息素不仅能取代真正的抑制剂,甚至比之更甚,效果更佳。沙沅拉着崔狰,成日成日泡在宿舍里,以一种近乎苛刻的追求,誓要把崔狰的信息素研究透彻。
“你的信息素太特殊了,我要帮你搞清楚它最佳的使用方法。”在沙沅的坚持下,崔狰没有拒绝。
对沙沅,他有一种近乎无底线的纵容。
更何况易感期影响下的Alpha,是很难讲道理的,沙沅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兴奋之中,没人能打断他,没人能叫醒他。
直到他在一个被易感期折磨到难以入眠的夜晚,鬼使神差地爬上崔狰的床,埋头钻进崔狰的被子,趁还不懂得控制信息素的少年熟睡之时,晗住了信息素最浓郁的源头。
那是他们的友情最失序、混乱的一夜。
狼藉的宿舍之中,两个Alpha少年像两只扑咬到毛发凌乱的小兽,呆呆互望,久久没能从刚才发生的一切之中回过神来。
最后还是崔狰先开口。
“我出去住几天。”他说着,又解释一句,“我去找个医疗舱度过易感期。”
沙沅忙点点头,“哦,好。”说话间,嘴角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他下意识抬手去擦,在脸颊上蹭出一道白色湿痕。
少年的动作顿住,整个脸颊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红成一颗皱巴巴的番茄。
“对不起,脆脆。”沙沅似乎想哭,又觉得丢人,生生忍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特别想要你的信息素,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崔狰张口,想说没关系,又觉得说没关系有点怪,于是又闭上了嘴巴,只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