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沙沅试图打破这种平衡。他试图借助沙凯那个可笑的计谋,摧毁他苦心维系的关系。
崔狰一开始是有些愤怒的,他觉得沙沅不该不懂他的心思,就像他对沙沅的心思心如明镜那般。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他们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言语来证明。
可是他低估了沙沅的爱意,忽视了沙沅的痛苦。沙沅明知道可能会毁掉一切,却仍选择寻找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心软了。所以他决定再给沙沅一次机会。
他捂住了沙沅的嘴,不让他说出那句话。即便只剩一层脆薄如纸的糖衣,那依然可称之为友情。
沙沅是自私的,他也是。而他赌沙沅的自私会为自己让步。
他赌赢了。
第50章血河之怒
“各位,就是这里!”沙凯领着一众宾客浩浩荡荡闯入别墅。
“我亲爱的弟弟这么久都没回来,想必是真的戒指还没有找到,我们应该帮帮他才对。”他眼底满是怨毒之色。
“沙凯,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谋算,你最好想清楚后果!”夏慕挡在沙凯身前,低声警告。
沙凯唇边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对身边两名跟班挥了挥手。两名身强力壮的Alpha立即推开夏慕,一脚踹开了一间卧室的大门。
“后果?希望夏小公子在看清屋里的勾当后还能对我说出这句话。”
沙凯在堵着门口的两个Alpha肩上拍了拍,“还不快让开?让咱们的宾客们都瞧瞧今天这出好戏!”
“这……”两名跟班踌躇着压低声音,“大少爷,里面……”
“好戏?什么好戏?”沙沅从屋内走出来,笑着问沙凯,“大哥是为我的婚礼准备了什么特殊的节目吗?”
沙凯眉心狠狠皱起,一把推开沙沅,走入屋内四下打量一圈。
房间里除了沙沅空无一人,布置精美的圣洁婚床铺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使用过的迹象。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他进来了……”沙凯喃喃,阴着脸质问沙沅,“他人呢?!”
宾客们有些骚动,似乎不理解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正议论之时,一道修长的人影却从宾客中穿行而来。
“沙大少爷是在找我吗?”
沙凯回头一看,正是本该在屋里为沙沅解毒的崔狰。
“我刚才担心阿沅,所以跟过来看了看,发现他已经找到戒指了,所以就去找主持人确认后面的流程。”崔狰向宾客们礼貌解释道,“劳烦大家特地过来一趟。”
“没错,戒指的确已经找到了。”沙沅举起自己的右手,上面正戴着一只熠熠生辉的钻石戒指,那光泽一瞧便知道是真品无疑。
“是我自己的疏忽,将样品戒指和真品弄混了,打扰到大家的兴致,我在这里向各位赔罪了。”沙沅绅士地行了一个贵族礼,“现在,不如让我们回到婚礼场地,继续享用美食美酒,不要浪费今天美好的时光。”
宾客们自然是卖沙沅这个面子,纷纷跟着他离开了屋子。沙凯恨恨看着沙沅的背影,又看了看崔狰,阴沉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快步离开了别墅。
崔狰望向屋内仅剩的一人,“你也该去婚礼场地了,你和阿沅是今天的主角。”
夏慕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沙凯想破坏你们的婚礼,但是被阿沅发现了,没有成功罢了。”崔狰简单解释了一句。
“我是说你。”夏慕靠近了些,伸手贴上他的脸颊,“学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崔狰愣了一下。他知道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会比Alpha之间更加敏锐,只是他没想到,刚才吸入了一点空气中残留的药粉,而引发的一点本不应被任何人察觉的信息素波动,却被夏慕察觉了。
他拉下夏慕的手,“小事而已,不要紧。”
夏慕牵着他的手指摇了摇,嘴角轻轻弯起,“学长的易感期快到了吧?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哦。而且学长服用刺激神经的药剂的后遗症还没消退吧?现在对我的信息素依旧很敏感对不对?要不要……”
“不要。”崔狰无情打断他,“别玩了,快回去。”
“好吧。”夏慕遗憾地叹了口气,往前走出两步,脚步又顿住。
“学长,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他的语气有几分犹豫和担忧,“廉议长来了。”
*
廉崇英来了。
他没有去婚礼现场,只在专门为他准备的休息室里和沙夏两家的家主单独见了面。
崔狰前去的时候,正听到他们不算愉快的讨论。
“廉议长,究竟是什么样的法案,你连十二贵族都要瞒着!你就不怕遭到抵制,联盟大乱吗?!”夏家家主夏江的声音。
“好了好了,廉议长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总归我们十二贵族的利益是一致的,谁也无法撼动。”沙家家主沙望山的话语虽然听上去在打圆场,却也暗藏机锋。
崔狰敲了敲门,推了进去。
三道视线看过来,沙望山率先反应过来,笑道:“小狰来了,今天小沅的婚礼辛苦你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崔狰礼貌道:“沙伯伯客气了,我有些事想和父亲说,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沙望山心领神会,将休息室留给父子二人,“我和老夏还得去婚礼现场看着点,省得那臭小子又给我出什么岔子!”
沙望山和夏江关门离去,屋内一时沉寂。
廉崇英背身站在窗前,安静看着窗外热闹的婚礼。
他今年年过五十,看上去却颇为年轻,岁月似乎在他脸上格外留情,依旧能瞧出几分年轻时英俊儒雅的模样。只是他的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像是久病未愈,眉眼间都笼着一层病气。腿脚似乎也不太利索,拄着一根银制手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