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瑞王爷骑着一匹黄膘马从路那头慢悠悠过来。
瑞王爷见她们还在此处,勒住马问道:“怎么还没到,停这儿做什么?”
嬷嬷忙回禀:“回王爷,是温姑娘说肚子不适,下?车解手去了。”
瑞王爷皱眉,抬眼看了看天色和周围略显荒僻的环境:“去个人看看,别是窜狠了晕在草窠子里?。”
梳头嬷嬷应声而去,拨开?草丛一看,哪还有人影?
她顿时慌了,失声喊道:“不好了,姑娘不见了,怕是叫人掳走了!”
在嬷嬷心里?,能配给王爷,是天大?的福分,哪有女子会自己跑掉?定是出了意外?。
瑞王爷闻言,眉梢却是一挑,非但没急,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郭玉祥那老小子还真没蒙他,这女人对皇兄都避之不及,千方百计地要颠儿。
他一紧马腹,道:“你?们跟上,我去找找看。”
温棉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
这里?是皇家猎场,山深林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遇见豺狼虎豹。
她不敢深入山林,只沿着依稀可辨的山路狂奔,赤脚踩在碎石枯枝上,不多时白绫袜子就磨破了,脚底疼得钻心。
跑了约莫三四里?地,她实在跑不动了,回头看看似乎无人追来,心一横,将手里?一直攥着的花盆底奋力扔向远处的草丛。
自己则缩进路边一处隐蔽的山石洞子里?。
这个山洞极浅,口子小,人是不能钻进去的,但侧面?却有个狗洞。
温棉爬进去,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祈盼老天开?眼,叫她逃过这一劫。
瑞王爷驾马追过来。
常年打马骑射,目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草丛里?那只醒目的花盆底。
像是往深山里?跑,慌不择路,将脚下?的鞋跑掉了。
他刚要下?马去寻,忽觉不对头。
只见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山洞。
瑞王爷心中了然。
这地方他熟得很,年年随驾行猎,他从这里?经?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这山洞口小,无法进人,但侧面?有个不起眼的缝隙能进去。
可是……
那是狗洞啊。
皇帝哥哥看中的女人会这么不讲究?
爬狗洞?
他们家最混不吝的小爷都干不出这么跌份子的事儿。
嬷嬷们驾着车,气喘吁吁跟上来。
瑞王爷朝嬷嬷们使了个眼色,指了指那侧面?的方向。
温棉在洞里?躲了许久,外?面?渐渐没了人声马嘶,只有隐约的鸟鸣。
看情形,那些人该以为她跑远了吧?
要不再躲一会儿,等天黑了再走。
她小心翼翼地从大?石头后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外?头情况,心里?既紧张又高兴。
打来到这地界儿,她就没出来过。
这会子能跑出来,想想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她就高兴。
转念一想这回还是太?仓促了,要是她在贴身的衣服上缝了钱,再打听清楚路线,一切就都齐全了。
就在温棉全神贯注盯着洞口那点光亮时,一只冰凉粗糙的手,突然从她身后黑暗里?伸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低沉平板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于空旷的山洞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姑娘,跟咱们走罢。”
温棉骇然转头,只看到黑暗中嬷嬷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看不清神情,只有一片沉沉的阴影。
温棉像一袋失了活气的粮食,被嬷嬷们毫不留情地反剪双臂带将出来。
梳头嬷嬷恨铁不成钢。
“我说姑娘,你?好糊涂,是叫你?伺候贵人,从此翻身做主子,又不是害你?,你?倒像是跟咱们有仇一样,害得咱们几个老帮菜坏了差事,挨了罚,姑娘你?心里?就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