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军统领跪下抱拳:“奴才斗胆,伏请主?子对牌一观。”
赵德胜取出一块黑沉沉油润的木牌,护军统领一看,立即又?磕了个?头,亲自为圣驾开路。
一边开路一边纳罕,皇帝出行都在丽正门,做什么跑到下人的碧峰门来?
温棉跟着护军一同跪下,暗自咬牙切齿。
好机会白白溜走,她心痛的滴血,悔恨自己当时就不该犹豫。
忽然,绷着青纱的回纹槅扇被推开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支起?槅扇,大拇指上戴着个?虎骨扳指。
皇帝的眼神鹰隼一样看着温棉。
“上来。”
四周静默无声,凡跪在此的人都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护军统领不明所以,差点以为皇帝是在叫他,好在还算清醒,知道自己的脸没那么大,没有贸然开口。
赵德胜机灵地打开车门,搬来板凳,冲着温棉笑。
众人虽无人说一句话,但眼角余光随赵德胜看向温棉。
温棉被赵德胜笑得窝火,又?被皇帝这吩咐闹的心跳一空。
“还不上来?要?朕去请你?”
这话一说,护军们骇然不已。
皇帝的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沉甸甸的压在温棉身上,温棉一个?激灵,一身白毛汗。
自己的心思在他的眼神中好似无处遁形。
他不会知道自己想逃吧?——
作者有话说:*
1。“主子好伺候,姑姑不好伺候……”——《宫女谈往录》
2。“隔窗知早雨,芭蕉先有声。”改写白居易的《夜雨》“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
3。“偷得浮生半日闲”——李涉《题鹤林寺僧舍》
4。药方我瞎掰的,大家看一乐。
第39章香油(两章合一,小修)
温棉只觉得头皮发麻。
皇帝等得不耐烦了?,就要张口。
温棉硬着头皮快走?几?步,四周视线如芒刺背。
到了?车旁,她磨蹭起来,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这车用了?上?好的木料,黄花梨木上?描金填漆的,厢里铺锦设缎,前头挽双马,却是个单套车。
车上?只有一个铺了?黄绫垫子的座儿,左右手边是两个钉死在车板的矮柜子。
若再加个塞儿,只能与皇帝同?坐,两人之间最多隔着一臂宽的距离,肩挨着肩、腿碰着腿恐怕是避免不了?的。
昭炎帝长手长脚的坐着,胳膊肘撑在矮柜上?,嘴角似笑?非笑?,身?子一动?不动?,就这么瞧着她。
温棉心里暗道?一声这不好,脸上?登时堆起十?二分?的恭敬与惶恐,退后半步,对着车内深深一福。
“万岁爷,奴才?身?卑位贱,怎敢与您同?乘?奴才?在外头随车伺候就成。”
皇帝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模样,眼神微冷。
“姑娘家家的,在外头做双飞燕?好看相么?”
大鞍车的车厢两侧,往往设有供仆从站立的窄长踏板,贴身?仆役或护卫便站在这一对踏板上?,一手扶住车框,随车疾行,远看如同?飞燕傍车,故而得名双飞燕。
但干这活儿的都是男人,女孩儿出?行唯恐叫人臊皮了?去,都是坐在车里的。
这满天下就没听说过女人站在外头当双飞燕的。
温棉叫他顶了?回来,心说这有什么不好的?总比在车里跟皇帝大眼瞪小眼的强。
她张了?张嘴,还欲再推脱。
“奴才?……”
“怎么?朕请不动?你?”
这话太吓人了?。
温棉嘴唇抿成一条线,默不作声往上?爬。
才?刚进了?车,“砰”一声,赵德胜利落地从外头关?了?车门。
温棉恨恨地瞪了?赵德胜一眼,只可惜隔着车围子,人赵公?公?没看到。
昭炎帝悠哉悠哉地欣赏温棉变幻万千的表情,道?:“你挂的什么脸子?怎么,跟朕同?坐,还委屈了?你不成。”
温棉转头,笑?的比蜜甜:“您这是哪儿的话呀?跟您同?乘,奴才?家里祖坟都要冒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