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嘀咕着转身,正?要继续往下处走,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嗤笑。
“嗬,好你个?温棉啊,光天化日之?下,在内宫里头就跟外臣勾勾搭搭,拉扯不?清,你的妇徳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温棉皱着眉回过头,只见二阿哥完颜景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月华门口,抱着胳膊,脸上带着点讥诮和怒意。
“你跟那么个?不?入流的小官有什?么可?拉扯的?他能给你什?么?许你做官太太?切,你跟了我,难道不?比他一个?穷酸翰林强百倍?”
温棉听了,既不?恼也?不?慌,反倒定定地瞅了完颜景一会儿,那眼神丝毫没有畏惧,瞧新鲜玩意一样?,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她忽然慢悠悠开?口:“那我要是不?跟您,您就是没跟儿了?”
完颜景被她说得一懵,脑子没转过弯来,愣愣道:“什?么?”
温棉他还没回过神,撩起?袍子就跑,那叫一个?利索。
完颜景呆立原地,眨巴了两?下眼,这才咂摸出味儿来。
这是骂他呢!
他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七窍生?烟。
“好你个?贱婢,敢骂爷!”
他气急败坏,抬脚就追。
第49章铜豌豆(小修)
温棉一路不敢停,直跑回御茶房下处。
完颜景追了一段,眼瞅着快到前头养心殿的范围了,到底不敢在宫里明目张胆地狂奔,只?能恨恨停下脚。
心里骂道:这贱婢,宫规明令禁止宫女?在宫内急行奔跑,她这是明知故犯,且等着瞧,迟早揪住她的小辫子,非得向皇父狠狠参她一本不可!
他咬着牙,悻悻地转身?走了。
温棉跑回铜茶炊旁坐下,心还怦怦跳。
瞧见那?炖豆腐锅子还在火上温着,掀开一看,里头菜早捞光了,就剩点蔫巴巴的菜叶子和清t汤。
簪儿正在理器皿,听见声音,出来?一瞧,吃惊道:“姑姑还没吃饭?”
温棉道:“你不用管我,我随便对付对付得了。”
她舀了点汤泡上冷饭,胡乱扒拉了几口?,就算吃过了午饭。
才刚撂下碗,内务府的人就来?了。
领头太?监拿着册子,扯着嗓子吩咐。
“都听着,九月三十就是万岁爷的万寿,宫里上下打今儿起?就得预备起?来?了,各处宫门殿宇都要彩饰,张挂万寿灯、彩绸、楹联。
御茶房这边是紧要地方,万寿节当日?御宴赐茶用的器皿都有定数,一样?不许错。黄釉盘碗、万寿无疆纹盖碗、珐琅彩茶盅、金錾花的执壶……
凡是带寿字儿的、卐字纹的、蝙蝠的、仙桃样?儿的家伙什儿,统统都得找出来?,擦亮查验,单独登记造册。”
温棉记得这类特别花纹的东西是节令用器,早有个单独的册子,便寻了来?。
这下御茶房可忙开了,连着好些天,大伙儿都照着册子在库房翻找,寻出来?后一一擦拭。
茶房柜子上摆着黄地粉彩万寿无疆纹碗、矾红彩五蝠捧寿盖盅、牙白粉彩寿桃杯……
一溜儿器皿被擦了又擦,照得人影都清清楚楚。
到了九月廿九这天,宫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丹陛上下彩灯高悬,太?和门、乾清门、坤宁门等处都搭起?了彩坊,挂满了万寿无疆与圣寿绵长的匾联和彩绸,一片喜气。
御茶房里,该预备的器皿早已擦得锃光瓦亮,分门别类放好。
温棉把几件金瓯永固杯用软布包好,准备收起?来?明天取用,外头就来?了个小太?监。
“温姑姑,万岁爷传呢。”
温棉放下手里的东西,这会儿不该她当值,传她做什么。
走进乾清宫暖阁,皇帝手里拿着一份奏折,叫她到身?前来?,含笑道:“有件喜事儿倒要与你说。”
温棉道:“不知是什么?”
皇帝将手中?奏折递给温棉,示意她看看。
“你哥哥是个实心办事的,当初朕给他抬了旗,本想?着让他从劝农处挪出来?,到地方上做个官,前程更好些。
可他倒好,死活就认准了劝农那?块地,宁可还在那?儿当个小官儿,说是离了庄稼地心里不踏实。
如今看来?,他这劲儿没白费,他在劝农处这么些年?,闷头琢磨,弄出了一套御麦大豆轮作的法子。
照着这法子试种?,不仅收成稳当,地力还不伤,来?年?接着种?别的也成,若是推行开来?,于民生大有裨益。”
皇帝说着,看向温棉,赞道:“你们这一家子,倒是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着不声不响,却都是能沉下心去做事的人。”
温棉心里替哥哥高兴,连忙蹲身?:“奴才替哥哥谢万岁爷赏识。”
皇帝点点头,沉吟道,“你哥哥立了功,朕正打算将他的品阶再往上提一提,擢升至屯田清吏司做笔帖式。”
屯田清吏司是户部下头专管全国农事的衙门,笔帖式是正经的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