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子言无知无觉地玩着勺子,出叮当声。
顾佳擦干眼角的湿润,深吸一口气“伤害已经来了,幻山。我们的婚姻,到此为止吧。我们离婚吧!”她的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解脱。
许幻山愣住,抬起头“你……不挽留?不恨我?”顾佳苦笑“恨有什么用?我们都累了。但我要求拿走子言的抚养权,他需要稳定的生活,跟我。”许幻山没犹豫,点点头“好,子言跟你。我不争。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会按时探望和给抚养费。”那一刻,顾佳的心如释重负,却又空荡荡的就这样结束了,我们的家,散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两人像陌生人般在律师办公室签字。
房子卖了,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换来一笔可观的钱,平分后,顾佳拿了属于她的那份。
她收拾行李时,子言拽着她的衣角,稚嫩的脸庞满是困惑“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爸爸呢?”
顾佳蹲下身,抱住他小小的身体,轻抚他的后背“我们去一个新地方,在江西,有青山绿水,还有爷爷。爸爸会来看我们的,好吗?”子言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有茶喝吗?爷爷说江西的茶好喝。”顾佳笑了笑,泪水在眼底打转痛。
她带上了父亲。老人家在城里的养老院住了几年,身体硬朗,但总念叨着想回乡下。顾佳开车拉着他和子言,一路向南,驶向江西。
那是她之前前投资的一个小茶厂,位于庐山脚下,空气清新,远离城市的喧嚣。
车窗外,风景渐变,高楼让位于连绵的山峦,雾气缭绕的茶园如画卷展开。
父亲坐在后座,拍拍她的肩“佳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新生活,总会好的。”顾佳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勉强笑了笑“爸,我知道。谢谢你。”子言趴在窗边,兴奋地指着路边的野花“妈妈,看,好漂亮!”
……
日子一天天过去,茶厂的生意渐渐上手。
顾佳学会了辨别茶叶的等级,亲自设计包装,甚至开了新的绿茶系列。
员工们喜欢这个城里来的女老板,她雷厉风行,却温柔体贴。
子言适应了乡村生活,上当地的小学,结识了新朋友,放学后总叽叽喳喳讲一天的趣事“妈妈,今天我帮爷爷浇花了!茶园的叶子好绿!”
顾佳笑着抱他“真棒,我的乖儿子。”夜晚,她坐在木屋的窗前,望着星空,偶尔会想起许幻山。
那张照片,林有有的笑脸,他的愧疚眼神,都如昨日。
可她不再痛彻心扉,只是淡淡的惆怅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我们都该向前走。
空虚感还是会偶尔袭来。
茶厂的工作忙碌,却填不满内心的空白。
她有时会站在茶园高处,风吹乱丝,脑海中浮现过去的片段婚礼的喜悦,公司危机的煎熬,那些被迫的夜晚……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顾佳,你要坚强。为了子言,为了自己。”
王漫妮和钟晓芹偶尔打来电话,聊聊上海的琐事,安慰她。
几个月后,一个晴朗的午后,顾佳正在茶厂的仓库清点货物,钟晓芹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声音带着震惊佳佳,你听说了吗?
许幻山的烟花厂出事了!
前几天爆炸了,好大一起安全事故,厂子毁了大半。
他被抓了,警方说有重大安全隐患,涉嫌违法经营。
现在锒铛入狱了。
最惨的是,爆炸的原因是生产一种蓝色烟花,听说那个烟花史林有有蹿腾他做的,现在事了,那个林有有卷了他的钱跑了,现在人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顾佳的手一顿,茶叶箱差点滑落。
她愣在原地,脑海中嗡嗡作响爆炸?
入狱?
林有有跑了?
她想起许幻山最后的那句“保重”,想起他红肿的眼睛。
曾经的爱人,如今落得如此田地。
电话那头,钟晓芹还在说“许幻山这下完了,公司没了,人也进去了。佳佳,你……你没事吧?”顾佳回过神,声音平静“没事,漫妮。谢谢你告诉我。”
挂断电话,她走出仓库,阳光洒在茶园上,一切如常。子言在远处跑来,喊着
“妈妈,来玩!”她笑了笑,蹲下抱住他。
可当她转头看向远山时,手里的茶杯不经意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一片晶莹的瓷片。
顾佳默默弯腰捡拾,动作缓慢,心如止水幻山,你也尝到背叛的苦果了。
林有有卷钱跑路,像一面镜子,映出我们曾经的痛。
可我,不再恨你了。
人生如茶,苦后有甘,总要往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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