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淑为此大发雷霆过,她以为起码能够得到些衣服首饰、陪嫁嫁妆,谁知道宁宏斌这脑子短路的,连把梳子都没给她留下!
那时候买把梳子,好歹也要两块钱,够买一斤面条了。
宁蓝吓得不敢吱声,张翠淑后来总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宁蓝一个劲儿摇头,生怕露出破绽。
张翠淑不信,翻箱倒柜找过他的屋子,还好宁蓝早就把东西藏好,直到两三个月过后,张翠淑仍一无所获,才确定毛都没有,不甘心地罢休。
她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宁蓝,戳他太阳穴:“你真是笨!呆得很,连你妈的东西都不知道保护下,丧良心。”
宁蓝默默垂头,不答话。
是啊,他连妈妈的东西都没有保护好。
他只有这个。
但是宁蓝想到,庄非衍的平安扣也碎了。
虽然不是他弄坏的,但他知道失去喜欢东西的感觉,他看着妈妈的东西一点点被烧掉,心里就难受死了。
而且,刘思思是因为生他的气,总归和他有关系。
哪怕抛去这一切原因种种,宁蓝也希望,庄非衍能记得他。
……记得他就好了。留下什么就好了。
留下一点纪念,哥哥以后看到,就想起他,就算不带走他,也带走他最最喜欢、最最珍重的东西。
把他的心也带走,他只有这些,到底他也保护不了什么,比起惶惶不安,忧心哪一天这块表会被张翠淑发现——
宁蓝希望是自己亲手把它送出去。
宁蓝眷恋地看着贝壳怀表,忍不住伸出手指,再摸摸它。
微微的,金属的冰凉。
像一双不带温度的手,冷的、硬的,又尽量一触即分、柔和地在他抚摸的同时,也抚摸了他一下。
宁蓝表情真挚,说话也软声软气,庄非衍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撞了一下。
唉……小乖。
他手伸出去,无名指和尾指弯在掌心卡住表,一块儿揉了揉宁蓝的头发。
撸小鸟似的撸完他脑袋,庄非衍才重新把表拿到眼前。
庄非衍没打算收这块表。
凭宁蓝刚才的反应,他就收不下去这东西,他在车里的不平衡也不过就一瞬间,哪儿能真的让宁蓝把母亲的遗物都眼巴巴地掏出来给他?
不过是表旧得厉害,看看脏了哪儿,看看有没有坏……等拿回庄家去给他修好,再找机会还给他。
宁蓝这兔崽子肯定高兴死了。
然而宁蓝说这是他母亲的遗物。
金属和钻仍旧在光下熠熠生辉,先前在医院的猜测又浮现出来,如果真是……他可能还真得把这东西先收下,至少不能曝光在公众面前。
宁蓝见庄非衍摆弄这块表,眼睛刷地亮起来,脸上藏不住地雀跃。
庄非衍又有点想笑,真是不合时宜,没心没肺,毫无概念,天真快乐的小黏包蛋。
他把怀表举到眼前,打量一周,摁开开关。
表盖立刻弹起,露出里面的全貌。
没有logo,没有机关……庄非衍眼神一凝,在表壳里侧的右下角,贝壳的某一道棱上,看见两个很小的记号。
是刻在上面的两个字母。
——ZL。
ZL?
他皱起眉。
庄非衍斟酌一会儿,拿出手机给白舒楹发消息:【妈,魏家失踪的那个大小姐名字叫ZL吗?】
深更半夜,白舒楹可能是在忙,没休息,竟然还回复了他。
白舒楹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庄非衍:【宁蓝可能是魏家大小姐的亲儿子。】
白舒楹:【?】
片刻。
白舒楹:【你真会给我找事。】——
作者有话说:33|34这两章修了一下,大家可以回过去看一下33[撒花]
第35章哥哥不要我了吗
在办理庄家和宁蓝收养手续的途中,白舒楹派去的助理其实碰过壁。
说不上碰壁,准确地说,是在规章制度允许的范围下,对方特事特办地给庄家行了方便,专门提到一嘴,希望庄家能记得这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