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忽然大了。墨寻真注视着他被雨打湿的羽毛,忽然问:“杜笙的抑制项圈是您的意思?”
胥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接下来的沉默长得令人窒息。胥临的爪尖无意识刮擦着墙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杜笙是个意外之喜。”他终于说,“当年只是为了牵制唐烨没想到她比预想的更有价值,不得不说……唐烨眼光是极好的。”
墨寻真向前一步:“如果我能让她继续为您效力呢?用更稳定的方式。”
雪鸮议长发出低沉的笑声:“你果然像墨诚——总想救那些救不了的人。”他的羽翼突然展开,露出内侧隐藏的微型注射器,“知道这是什么吗?”
针管内流淌着诡异的粉金色液体,与杜笙抑制项圈泄漏的药剂一模一样。
“玫瑰十字会的‘缰绳’。”胥临轻声道,“三年前给杜笙注射时,只是想让唐烨乖乖听话。没想到”他的羽毛微微抖动,“她竟能承受这种药剂,还成长为如此完美的武器。”
墨寻真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有解药吗?”
“为什么需要解药?”胥临反问,“服从带来秩序,秩序带来和平——这是你父亲毕生所求。”
他忽然将注射器扔给墨寻真:“想要?拿去研究。但记住”雪鸮瞳眯成危险的细线,“玫瑰的刺,总是藏在花瓣里。”
返回基地的途中,墨寻真一直握着那管药剂。粉金色液体在玻璃管中流转,如同被囚禁的晚霞。
齿轮紧张地检测着成分:“辐射读数爆表了这根本不是抑制剂,是生物武器!”
墨寻真想起杜笙射击训练场那些玫瑰靶纸。每枪都命中花心——不是仇恨,是绝望的求救。
她突然调转方向:“去市政厅。梁坪该兑现他的‘合作诚意’了。”
梁坪的办公室堆满拆迁计划书。见到墨寻真时他明显紧张:“胥议长刚走您还有什么指示?”
“杜笙的医疗记录。”墨寻真单刀直入,“特别是三年前的腺体灼伤报告。”
梁坪额头冒汗:“那是sss级加密”
墨寻真将胥临给的注射器放在桌上:“或者我让议长亲自来要?”
五分钟后,她拿到了加密芯片。梁坪擦着汗哀求:“千万别说是我的”
数据解析需要时间。墨寻真站在市政厅顶楼,俯瞰着贫民窟纵横交错的街巷。雨停了,夕阳给铁皮屋顶镀上血色,像一片片凝固的伤口。
齿轮突然惊呼:“找到了!杜笙姐的灼伤报告是被改造过的!”
全息屏显示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录。官方版本写着重度信息素过敏,真实版本却标注着:【玫瑰十字会标记程序引发的排异反应】
附件里藏着张模糊的照片:胥临正将玫瑰徽章按在杜笙颈侧,唐烨颤抖地站在傍边,虎兽人的利爪死死地按进手心。
“原来如此”墨寻真轻声道,“所谓的控制,从一开始就是场精心设计的悲剧。”
她望向行动组总部的方向。暮色中,那座黑色建筑如同巨大的墓碑,埋葬着无数个杜笙这样的棋子。
而此刻,杜笙正站在总部顶楼,山羊瞳倒映着渐暗的天色。她指尖摩挲着胸口的山羊徽章,那里藏着枚微型信号器——刚刚接收到来自胥临的加密指令:
【明日起,全面清剿薪火】
缰绳断裂
贫民窟的黄昏被硝烟染成血色。梁坪的叛变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
“给我往死里打!”肥胖的市长躲在装甲车后嘶吼,“胥临想灭老子的口?老子先撕了他的宝贝行动组!”
他的私军与黑帮混混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涌向行动组的防线。脉冲枪的火光在废墟间交错,爆炸声震碎残存的玻璃窗。
唐烨在混乱中护住杜笙,虎尾扫开飞溅的碎石:“笙笙!梁坪疯了!我们得撤!”
杜笙却面无表情地举枪瞄准:“任务优先。清除所有抵抗者。”她的山羊瞳空洞无光,抑制项圈闪烁着不祥的粉金色。
“你看清楚!他在打我们自己人!”
“阻碍秩序者,皆为敌人。”杜笙扣动扳机,脉冲光束精准击穿梁坪身旁的保镖。市长吓得瘫倒在地,裤裆渗出腥臭的液体。
唐烨的心沉入谷底。他认得这个眼神——三年前杜笙被注射“缰绳”后,就是这样空洞地看着他跪在胥临面前,现在的她已经陷入失去“自己”的状态了。
薪火基地入口,齿轮焦急地操作监控无人机:“梁坪的人顶不住了!行动组太专业了!”
墨寻真凝视着屏幕。画面里杜笙如同精准的杀戮机器,每个战术动作都完美无瑕,每个射击都收割生命。但当她转身时,墨寻真捕捉到她指尖的颤抖——那是杜笙自己在挣扎。
“就是现在。”墨寻真起身,“该收网了。”
战场中心,唐烨已经浑身是血。他徒手撕开最后一个行动组成员的喉咙,虎瞳死死盯住杜笙:“笙笙,醒醒!你看清楚这是谁的地方!”
杜笙的枪口微微晃动。基地门口挂着歪歪扭扭的木牌——那是八岁的杜笙亲手刻的“家”。
“秩序需要牺牲。”她的声音像是卡带的录音,抑制项圈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梁坪突然从尸体堆里爬起,疯狂大笑:“打啊!继续打!老子死了也要胥临脱层皮!”他竟掏出血晶炸弹扑向杜笙!
“不!”唐烨猛扑过去。
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唐烨用身体护住杜笙,后背被血晶碎片撕得血肉模糊。杜笙呆滞地看着他流血,手指无意识地去捂伤口——就像小时候唐烨教她急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