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低下头,感受到手心带着体温的零钱,指尖动了动,依言将其塞进自己内衬口袋。
“我知道。”
她抬起清凌凌的眸子,最后望了虎子一眼。
“哥,保重。”
而后,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过虎子,从硬朗英俊的脸庞到打满补丁的衣裳。
云念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次看见虎子这般模样。
准确来说,这是云念被调任炮灰女配逆袭组的第一个任务。
作为快穿局优秀员工,她的使命就是完成女配的遗愿。
原主生于深山小村,恰应了“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老话。
父母重男轻女,对她非打即骂。
直到六岁那年,村里人带回一个穿着体面、颈戴金锁的男孩。
这男孩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父母为了传宗接代买下高烧失忆的男孩,从此,他便成了她的哥哥,虎子。
这些年来,两人相依为命。
直到变形计节目组找上门,看中虎子出众的外貌,邀请他进城录制节目,同时也有三位城里少爷要来家里生活。
父母为了丰厚报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谁知虎子去的那户人家竟是他的亲生父母。
在那里,他恢复了记忆,再也没有回来。
而原主,不仅没等到哥哥归来,反被父母卖给村头光棍,最终难产而死。
最终,父母也因涉嫌拐卖落入法网。
原主死后唯一的愿望是:趁着年轻逃出大山。
云念目送虎子上了黑色商务车,挥起手向他告别,漫不经心的想着,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送完虎子,云念走了四个小时山路,才终于回到村里。
推开家里吱呀作响的木板门,烟味和食物馊掉的酸味扑面而来。
林老汉四仰八叉地歪在破躺椅上,鞋底的泥巴蹭得到处都是污迹。
听见门响,他眼皮都没抬,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浑浊的咕哝:
“死哪儿去了?磨磨蹭蹭!天擦黑了才死回来!猪嚎了半天没听见?还不赶紧去喂!饿瘦了老子扒你的皮!”
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溅出来。
杜翠花正蹲在灶台边刮土豆,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愣着当门神啊?没见这一堆活计等着?”
她把手里的破土豆一扔。
“水缸快见底了,眼瞎了?赶紧挑水去!挑满了再把后院的柴劈了,没看见都快烧完了吗?”
云念站在门口没动。
她瞳孔又大又黑,头发枯黄,身材干瘦,在黑暗中面无表情望着人的样子像是传闻中的女鬼。
杜翠花一时被吓住。
“水缸哥走前挑满了,够用三天。柴火也够烧到明天。”
杜翠花被噎了一下,刚要发作,云念却不给她机会,继续开口。
“明天节目组的人就到镇上了。那边的山路车开不上来,得有人翻过断木沟去接。”
她顿了顿,看到父母眼里闪过的贪婪。
“村长说了,这事关咱村的脸面,不能怠慢。指名让我去接,因为我认得路,年龄也和几个少爷相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