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屿?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正是林父林宏远。
“叔叔您好,我是江野。”江野的声音洪亮、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熟稔和……宣告主权般的强硬,瞬间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引得附近几个学生惊讶地抬头看过来。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别人,而且是个男生。林宏远的声音沉了沉:“江野?小屿呢?让他接电话。”
“屿屿在忙。”江野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炫耀,“他正帮我复习功课呢,很重要,暂时没空。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我转告他。”他一边说,一边挑衅似的朝林屿扬了扬下巴。
林屿看着江野这副混不吝、公然挑衅他父亲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抿紧唇,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林宏远显然被这轻慢的态度气到了,语气带上了严厉:“胡闹!让他立刻接电话!我有正事找他!”
“正事?”江野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是催他去见那个苏小姐,还是又给他安排了什么‘门当户对’的相亲局?叔叔,大清早亡了!您那套包办婚姻早该扔进垃圾桶了!屿屿现在跟我在一起,好得很!不劳您费心!”
“你……放肆!”林宏远的声音陡然拔高,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怒意,“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林家的事!让小屿接电话!”
“我不算什么东西,我就是屿屿的男朋友!”江野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轰然炸响!不仅电话那头的林宏远被震得没了声音,连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学生都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林屿猛地抬头看向江野,镜片后的眼睛瞪圆了,里面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他居然就这么直接说了?!
江野却仿佛没看到林屿的眼神,对着电话继续输出,语气又冲又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护犊子劲头:“他喜欢谁,跟谁在一起,他自己说了算!您要是真为他好,就别再拿那些破事烦他!再逼他,我江野第一个不答应!就这样,挂了!”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江野手指一划,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顺手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啪”地一声拍回林屿面前。
整个图书馆这一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屿看着自己面前静默的手机,再看看对面一脸“老子干得漂亮”、毫无悔意甚至还带着点邀功意味的江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江、野!你……”
“我怎么了?”江野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但看到林屿那副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发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的嘟囔,“……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他顿了顿,看着林屿通红的耳根,眼神闪了闪,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的讨好,“……难道……你不认?”
林屿被他这句直白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脸颊也火烧火燎起来。认?怎么认?在图书馆这种地方,被这家伙用免提对着他父亲吼出“男朋友”三个字……他现在只想把这家伙的脑袋按进那本崭新的体育理论书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也没看江野,抓起桌上的图纸和笔,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背影都透着一股羞愤的僵硬。
江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也顾不上那本新书了,抓起自己的东西就追了上去:“喂!等等我!你去哪?”
林屿充耳不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社会性死亡的事发现场。他脚步更快,目标明确地走向图书馆深处人迹罕至的旧文献区。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成幽深的迷宫,光线也变得昏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
江野几步就追了上来,仗着腿长,轻松地拦在林屿面前:“喂,生气了?”
林屿停下脚步,冷着脸看他,不说话。
江野看着他那张染着薄红、明明羞恼却强装镇定的脸,还有那紧抿的、色泽诱人的唇瓣,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念头再也压不住了。刚才电话里吼出“男朋友”三个字时那种破釜沉舟的冲动和此刻林屿近在咫尺的羞恼交缠在一起,烧掉了最后一丝理智。
“不认账?”江野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林屿完全笼罩在书架形成的狭窄阴影里,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沙哑和蛊惑,“那我得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林屿微启的唇瓣!
这是一个带着点蛮横、急切和宣告意味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有纯粹的、滚烫的、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江野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唇瓣相贴的瞬间,林屿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瞬间僵住。
江野一手揽住林屿劲瘦的腰,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扣住了林屿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笨拙地厮磨,带着急切和试探。林屿被动地承受着,被那汹涌的、带着薄荷清冽又混合着阳光气息的男性荷尔蒙彻底淹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书架投下的阴影完美地遮蔽了两人纠缠的身影,只有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吮吻声在寂静的旧书区若有似无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