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三月七说笑的动作一顿:“等一下哦絮颐,我先看看是谁发过来的消息。”
絮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她想要拿手机的手。
“欸?”三月七瞪圆了眼。
估摸着丹恒这时候肯定已经发现发生了什么的絮颐立刻扬起笑脸:“没什么好看的啦,你来之前不是都已经和列车长说过会在我这边吃午饭了吗?这个点他们应该也在吃饭吧,说不定是什么垃圾短信。”
她的语气相当确定,把三月七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点头:“哦哦,那就不看了,我们接着聊天吧。”
“嗯。”絮颐眼神闪烁。
三月七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接上刚刚的话题道:“对了对了,既然你昨晚在雅利洛-Ⅵ号的雪原待了一晚上,有没有见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呀?”
这个问题一出来,絮颐眼前立刻出现那片绚烂的极光和极光下丹恒的脸。
她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三月七还以为她的意思是没什么好说的,只好耸耸肩:“好吧,有时候一个人出去玩就是会这样的。”
她唉声叹气,喝了口絮颐买给她的仙人快乐茶,嚼嚼嚼之后又道:“要是丹恒老师在就好了,有他陪着你你肯定能发现更多有意思的事。我就是这样,虽然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也挺好的,但是要是能和大家一起,有意思程度绝对能加倍!可惜他当时被人叫走了——”
丹恒被人叫走是絮颐拜托三月七来雅利洛-Ⅵ号的雪原接她时给出的借口。
很拙劣,但因为三月七对她并不设防,所以哪怕她并没有为这个说法提供一点佐证,甚至没说丹恒究竟是被谁叫走才会留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三月七都直接信了。
絮颐知道这个谎言很容易被拆穿,只要三月七见到丹恒本人,或者是收到丹恒的短信就能立刻知道自己骗了她,但当时那种情况根本就容不得她思考出太周全的计划。
以她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脑子,瞻前顾后的下场只会是直到早上丹恒都来了都还脑袋空空,被继续追问讨要一个答案。
但絮颐根本就给不出任何答案,无论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
第42章
絮颐一直没忘记过自己接近丹恒的目的。
她最开始就是冲着丹恒合自己胃口的长相和随时可能离开不会有后顾之忧的无名客身份去的,归根到底是想来场你情我愿的一夜情,根本没打算谈什么纯爱。
他怎么会动真心呢?他怎么该动真心呢?
絮颐想不明白。
难道自己好色的女流氓形象表现得还不够浅薄下流吗?丹恒是怎么看上这样的人的?
总之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不管她的内心有多么抗拒,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致命的选择题被摆到她面前,无论絮颐选择哪一个都只意味一件事——她知晓了丹恒对自己的心意,并将正视这份感情。
絮颐不想正视,她只想扌高黄。
所以她跑了,在“是或否”的选项里直接选择了“或”。
正如老话说得好,逃避可耻但有用,想想星穹列车都在外面飘了这么多天了,肯定已经准备好要前往下一个地方了,丹恒他们注定不会久留,只要自己找理由躲一段时间避着点,完全可以让这件事就这么平滑地过去。
再说了,自己既然都已经直接跑了,婉拒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丹恒既然不甘心被当作丹枫,那肯定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不会上赶着找罪受的。
尽管内心开解自己的理由已经有那么多了,絮颐依旧觉得惴惴不安,内心的愁苦甚至溢到脸上,漂亮的眉眼耷拉下来显得可怜兮兮的。
幸好她一早就找了个被抛弃的借口,三月七很自然地就把她这些表现归到了这件事上,不仅没觉得奇怪,还主动宽慰道:“没事没事,下次见到丹恒老师我肯定帮你狠狠说他一顿,让他再也不敢把你一个人丢在那了!”
絮颐有苦说不出,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
虽然已经做出要避着星穹列车所有人的决定,但毕竟这一回是三月七千里迢迢赶过来救她于水火,絮颐还没没良心到现在就把人踹了,只能从别的方面想办法让她暂时发现不了自己和丹恒发生了什么事。
用过午餐之后,她特意带三月七去了个热闹的地方。
四周店铺的音乐声和热情的叫卖声如她预想的那样盖过了消息提示音,絮颐又借口帮三月拿东西,趁机关掉了她手机的振动提示。
做完了这些,絮颐才算是放心一点,也有心思回应三月七的说笑了。
可惜这样放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两人准备换家店继续逛逛的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三月七之前从没见过的家伙,不过从衣着和耳朵特征来看,似乎也是持明族?但是一般持明怎么会用这么傲慢的眼神看絮颐?
三月七觉得不太对,想开口问絮颐这是什么情况,还没开口就又看见这位不速之客身后陆陆续续又多了几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气势汹汹,以一种可以说是包围的姿势将她们圈起来。
这下三月七不用问了,明摆着来者不善嘛!
她顿时警惕起来,手在空中一划握住一把长弓。
正想搭箭之际,絮颐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三月七一愣,而后就看见絮颐对不速之客勾唇一笑。
“涛然长老,真是好久不见。”她身上看不出丝毫紧张的样子,悠悠然向前一步挡在三月七和来人之间,开玩笑一般地柔声道,“您这是做什么?带了这么多人,知道的是您身为龙师出行的牌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特意带人来抓我呢——瞧瞧,把我们星穹列车的贵客都吓到掏武器了呢。”
她将三月七的行为轻飘飘归责于对方,又拿出星穹列车的身份压人。
毕竟建木复苏的风波才刚刚过去,星穹列车是这一次驱逐绝灭大君幻胧的重要盟友,任谁都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得罪他们。
事实发展一如她所料。
被唤作涛然的家伙果然没有追究三月七刚刚的行为,甚至都没分出一个眼神给她,而是直勾勾盯着絮颐皮笑肉不笑道,“确实是好久不见,这些日子夫人都到哪儿去快活了?明明才刚从方壶回来,怎么就一刻也闲不下来,不声不响消失那么久还真是让大家担心。”
两人都话里有话,在周围越聚越多的看热闹人群中姑且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漂亮的场面话权当作是耳旁风,脑子自动过滤掉细枝末节只留下最核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