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话里完全是怪罪的意思,絮颐眼睛微眯,暗道怪不得这么兴师动众的,敢情还真是来抓自己的。
明明按照景元的说法,龙师最近这段时间另有焦头烂额的事,居然还愿意抽出人手,甚至是让涛然带队来抓自己……
絮颐总觉得其中藏着什么阴谋。
这倒不是什么坏处。
龙师们既然别有所求,那在实现目的之前必然会保证她的安全,被带回去无非就又是一次软禁,正好还能躲躲后续可能会追过来的丹恒。
絮颐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安危的样子。
事实上这也确实不用她担心,不说三月七现在也在场能去通风报信,但就絮颐本人平时行事的高调程度而言,她被软禁后突然销声匿迹的情况肯定会引起景元的警觉。
这世上没人能瞒过神策将军的眼睛,除非是他本人不想睁眼。
有景元在,絮颐很确信自己能在被龙师卸磨杀驴之前就出来。
这些思考其实并没有花费太久时间,絮颐回神之际另一边的涛然才堪堪接上第二句话。
“建木复苏的事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毁灭的余孽不一定已经完全撤离。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族内一致决定在事情彻底结束之前让你待在族里。这一次外出算是你运气好,但要是再出现同样的事——呵,说不定有朝一日你就身首异处了。”
这话一出三月七眉头顿时皱起,无端觉得他语气阴恻恻的,看上去好像是在关心絮颐的安危,实际上不就是在威胁絮颐不要乱跑吗?
她难得敏锐,脑补的天赋又不合时宜冒了出来。
三月七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越想越气,当下也顾不上絮颐之前让她稍安勿躁的忠告了,直接对着涛然挽弓,箭尖直指对方的眉心。
她这么一动就好像是给涛然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后者立刻冷下脸,厉声斥道:“贵客如此行事是想代表星穹列车向持明族宣战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三月七这下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了。
好在还有絮颐替她解围:“哎呀哎呀,涛然长老真是言重了,小三月只是太心急了而已。毕竟大家都知道绝灭大君幻胧可以幻化顶替他人,明明龙师们先前从来不在意我的去向,这次却突然这么要求,她会怀疑您的身份很合理吧?”
言罢,絮颐看向三月七,一边给她使眼色一边若无其事道:“不过小三月你放心好了,我和涛然长老相识多年,能认出眼前的就是他本人。涛然长老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恐怕这次我是尽不了地主之谊要先一步离开了。”
她都这么说了,饶是三月七觉得这里面有诈也不好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絮颐跟涛然离开。
她心里憋屈,一直到一群人都走远了才想起这事应该和最关心絮颐状况的丹恒说一声。
丹恒比她聪明,也比她更清楚持明族内部的情况,要是他说这种情况得救,自己肯定第一个就跟上去为絮颐赴汤蹈火。
三月七翻出手机,结果直接就被屏幕上任务栏里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晃了眼。
还没来得及开锁去看到底是谁发这么多消息了呢,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出现黑色的通话界面,来电人——“丹恒”。
三月七莫名觉得有点紧张,在街上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才终于按下了接通键:“喂,丹恒老师——”
对面并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大概在丹恒心里这通电话注定是不会有人接的。
三月七以为他没听见,再次开口问道:“丹恒老师?”
“絮颐和你在一起吗?”没有过多寒暄,终于反应过来的丹恒开门见山地问起絮颐的下落。
一提到絮颐,三月七立刻嚎了起来:“我也正准备打电话和你说这件事呢!我们之前还在罗浮逛街呢,但是刚刚突然冒出来了个叫涛然的龙师直接把她带走了!”
这句话一出丹恒也顾不上原本想问的事了,正色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三月你先别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我说一遍。”
好在事情是刚刚才发生的,三月七还记得涛然和絮颐刚刚说的每一句话,一五一十同丹恒说了遍事情经过。
絮颐能想到的事丹恒当然也能想到,甚至比她想的更深更远。
毁灭的虚卒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潜入罗浮,无非是因为罗浮内部有人接应他们,偏偏就那么巧,和这件事牵扯最多的两个地方“丹鼎司”和“鳞渊境”都和持明有脱不开的关系,要说其中没鬼肯定是不可能的,无非是这群罗浮持明的高层里鬼有多少的问题。
眼下他们突然控制絮颐的行动,无非是想挟持人质好让景元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调查下去。
同样,为了在必要的时候能把絮颐推出来威胁他们,龙师绝对不会现在就对絮颐动手,只要她表现得足够配合……
配合?到底要到哪种程度才能算得上是配合?
丹恒眉头压下去,即使他的理性已经将其中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他的感性依旧在叫嚣着不能将絮颐的安危压在龙师身上,况且谁又能真的确保他们带走絮颐没有其他的目的呢?
丹恒必须先找到一个证明。
“三月,”他沉声道,“你现在立刻赶往丹鼎司确认白露那边有没有出现和絮颐一样的情况。”
如果白露同样被龙师挟持了,絮颐就不再具备唯一性,也有了被龙师直接处理的可能。
“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轻举妄动,直接去神策府找景元。我也会立刻赶往罗浮和你们会合。”
第43章
界域定锚的跃迁功能虽然便捷,但同样也存在限制,最直观的就是时间,空间跨越的距离越远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即使景元特批无名客在神策府内部安插了一个锚点,丹恒依旧花了点时间才从雅利洛-Ⅵ号赶过来,而此时三月七已经按照他的安排调查过白露的情况,正等着他来一起和景元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用她开口,了解她的丹恒已经从三月七愁眉苦脸的表情里看出结果了,直接问道:“白露也被带走了?”
三月七郁闷地点头:“两件事应该是同时发生的,涛然负责絮颐,另一位不知名的龙师负责白露。我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丹鼎司的人和问诊的患者说衔药龙女被临时带走了。”
景元思忖道:“既如此,他们应当是临时做的决定,否则也不至于行动的如此急促。”
“他们就这么把白露带走了难道不担心有患者抗议把事情闹得太大吗?”三月七抓狂道,“还有絮颐,不是说你们罗浮的人大多都很敬重她吗?怎么龙师也是说带走就直接带走了!”
景元叹了口气:“这两件事不能一概而论。”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于是景元招呼两人坐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干站着着急完全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