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开口,燕堂春却在此时站了起来,夺手拿过一旁的酒就自饮三杯,抢先道:“诗也不必,琴也不必,酒我替殿下喝了。还有旁的疑问吗?”
长嬴就察觉出燕堂春生气了。
秦绮和赵祺两人悻悻坐了回去,长嬴伸手去碰燕堂春的袖子,却被人撤手躲了过去。
片刻后,鼓声又起,花都没有再传到她们这里。长嬴打量着燕堂春,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冷。
在对周止盈示意后,长嬴悄悄带着燕堂春离开。
“堂春。”
眼见人在自己前面越走越快,大有甩开自己的意思,长嬴终于无奈地开口道:“做什么去?”
燕堂春脚步一顿,随后充耳不闻地继续顺着七拐八拐的小路快走。
长嬴道:“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放肆。”
燕堂春停下,回过头:“原来你还猜到了他们会闹幺蛾子?”
长嬴终于追上燕堂春,坦诚地说:“几年前,秦氏向皇考求娶公主被拒,隔日,赵氏上书陈情,被皇考斥责。我不太意外他们没死心,但是没想到今日他们……”
“够了,”燕堂春打断道,“你今日是来试探秦赵的是吗?”
“只是顺路,毕竟秦锦是秦氏出身。秦赵许久未相交,我便顺路看一看两家的态度。”长嬴解释,“若你不来,我也无意看他们水火不容的热闹。”
燕堂春甩手就要走,还没迈步,就被早有准备的长嬴捉住了手腕。
长嬴低声问:“生气了?”
燕堂春冷笑:“我哪敢呢,长嬴殿下。”
“抱歉,我的错。”长嬴立刻道,“我不再做这样的事了。”
燕堂春深深吸了口气。
“我绝无成亲之意。”长嬴知道燕堂春在担心什么,她不吝于让她安心,“若是我有此意,早该挑一个合心的,不至于拖到今日。堂春,他们与我都没有干系,我只是借此看了看秦赵两家的关系。你若是介意这种事情,我今后就再也不会让这样局面出现。”
燕堂春憋在心口的那道气缓缓散了。
“我答应过你的事绝不会食言。”长嬴笃定地说,“我愿意一生都戴着锁链,只要与你在一起。”
燕堂春低低嗯了一声。
昭王死后,燕堂春先后经生死,又逢夙愿得以实现,一直悬着到心终于渐渐安稳下来。
长嬴轻易不许诺,但一言九鼎——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抱歉更新不稳定,给大家发红包。
第33章筹划
等她们回去时,寿宴已经开始,长嬴发觉周止盈脸色不太好,宴上氛围微妙。
长嬴若有所思地环视一圈,发现少了几个该来的人。她心底略有猜测,没说出口。
直到宴后,周止盈的父亲留长嬴一叙。
周止盈父亲是工部尚书周静,此人出身不高,入仕时又与秦氏交恶,不得已在地方上沉浮多年才调到安阙城。周氏父女性格相像——视工程重逾身家性命。
长嬴与周静没有交情,没有长叙的想法,燕堂春便提议自己在马车上等一会儿。
长嬴想了想:“马车上有点心,也有打发时间的书,你随意,若是等得不耐烦了就先回去。”
燕堂春松开长嬴的袖子:“好。”
进了周静的书房后,长嬴发现秦绮也在,她面无表情地挑起眉。
秦绮忙行礼,又对长嬴赔罪,解释道:“赵氏频频与绮相争,绮并非有意轻慢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长嬴不理会,只问周静:“留本宫可有要事?”
书房小而满,桌上地上都是堆得满满当当的纸,周静垂首应了声,上前取桌上摆着的盒子,向长嬴呈上。
长嬴没看,确认道:“两州的账?”
“不错。”周静道,“此账记于天齐朝,经臣手、入殿下之眼,就在此处。”
能拿到这里来的,自然不是明面上的账,屋里三人都心知肚明。
沉默片刻后,长嬴一哂。
“当年本宫察觉陈州账目有异,曾经问过周工书,你矢口否认。”长嬴打开盒子拾起里面的账,翻了几页后,面容波澜不惊,又将其合上,推回周静手中,道,“如今往事已矣,又如何判断真假呢?”
周静道:“殿下可曾注意到,今日家母宴上无闵氏一人。”
长嬴:“唔。”
“宴前,闵道忠遣人送来西洋钟与寿衣作为贺礼——此为奇耻大辱。”周静一字一顿道,“当日殿下问臣账目,臣尚无立锥之地,因此无能为力。今日既然走到安阙城这个地方,便无法私藏此账。这账里,桩桩件件都是闵氏的罪孽。”
“闵氏的罪孽?”长嬴笑了,“陈州流民为何流浪,他们的土地被谁夺去?平反的人出自冯氏,运粮的人出自赵氏,水利修葺的是止盈——账可是入了秦氏。还有其他的闵氏的罪孽,又有多少入了别家私囊?周静,你敢答吗?”
周静一声不吭,秦绮见状道:“殿下,水至清则无鱼,但闵氏搅弄浑水,甚于各家加总,怎么不算罪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