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民袭击的兵丁只以为来人是援军,如获甘霖地伸出手:“救、救我……”
话音未落,来人手起刀落,只见寒光一闪,大好头颅已然落地。
那人长刀平举,若无其事地抹去血痕:“凡余氏部将,格杀勿论!”
他麾下兵力约莫与余氏部众持平,奈何余氏麾下遭遇暴民冲击,早就失了胆气,如何是这支劲旅的对手?
狭路相逢,立时见了高下。
后来杀出的队伍高举屠刀,见一个宰一个,惨叫声回荡在肃穆威严的王府门口。
不过片刻,尸骸倒了满地。
天地似熔炉,红尘如炼狱。
厮杀声四起时,阮轻漠自始至终微阖双目,指尖转动着一串香木打磨成的佛珠,口唇微张,似是诵念着什么。
直到杀声平歇,她才睁开眼,注视着那翻身下马、疾步走来的男人:“成了?”
男人摘下糊了一层厚厚血色的头盔:“事成了。”
此时夕晖散尽、暮霭沉沉,他裹挟着逼人杀气而来,眉眼却居然称得上周正朴实,若是换一身打扮,在田间扶犁亦毫无违和感。
可他浑身浴血,目光掠过阮轻漠,瞧向那绑在火刑柱上的女人,刀子般锐利。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他从齿缝间挤出话音,“终于等到了!”
阮轻漠:“杨明秀呢?”
“杨明秀”,伪王郡主的闺名。
男人露出残忍笑意:“她满脑子都是男人,我当然要寻几个兄弟好好招呼她。”
阮轻漠满意地笑了。
凤翔城中现有三千守军,其中一千是先王麾下,因着旧主身故,无处可去,这才勉为其难地投效了伪王。
也是因为这一重缘故,他们平日里不大受看重,虽说没少流血卖命,升官发财却是想也别想。
伪王真正看重的,还是随他起家的部曲精锐。
其中一千是余氏所部,以余玄为首。另外一千人则由一名韦姓尉官率领,与余氏所部轮流负责城中驻防。
此人是两年前投来军中的,原本名不见经传,却因作战勇猛、敢打肯拼,更几番于战场上救了上峰性命而得看重,被提拔为副尉。
待得一年后,阮轻漠入王府,以美貌殷勤与装神弄鬼的本事博得伪王欢心,又算出“身带月牙状伤痕的韦姓将领”契合伪王命格,劝说伪王以郡主出降。
这韦姓军官便如平步青云,一跃升为校尉,成了军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从一介平民到手握大权的尉官,看似气运加身,实则每一步都是布局精密、毫无侥幸。
比方说,上峰遇险那回,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