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芜:“从得知阮轻漠和她那帮狗腿子逃进上都城开始。”
丁钰:“……”
“我跟阮轻漠打过交道,这女人跟我有点像,极其自负,也极其危险。当初在凤翔城靠着装神弄鬼收揽民心,连伪王都架空了,如今入了上都城,哪有不故技重施的道理?”
崔芜轻笑:“从那一日我就知道,想拿下上都,她才是真正的阻碍。”
丁钰摸了摸胸口,感受到逐渐激烈的心跳声。
是为了崔芜的未雨绸缪、走一步算三步吗?
也许有,但更要紧的是,他从崔芜轻描淡写的话音里,听出了某种极为隐晦的笃定与自负。
甚至是……舍我其谁的霸气。
那一刻,他恍惚有种错觉,面前之人是崔芜又不是,她眼神坚定、神态从容,谈笑间落下一枚枚棋子。
她已然成了争夺天下的执棋人,有了入局博弈的筹码与资格。
上都为前朝都城,政治意义极为重大。听说要夺此城,五军主将都激动了。
这若拿了下来,可是泼天的功劳,以后在军中的地位也越发举足轻重。
是以,谁都想抢下这块喷香的肥肉,军中甚至出现了暗搓搓别苗头的情形。
但是崔芜的决定出乎所有人意料。
她要亲自挂帅。
消息传出,所有人都惊了。丁钰甚至未经通报就着急上火地闯入正堂:“我还以为你长进了,搞了半天,还是老样子!”
“你现在什么身份?手底下那么多兵将,非得自己冒这个险?”
“你就不能消停些,别考验咱们的小心脏?”
这话但凡不是丁钰说的,崔芜能把人揍成一只亲妈都认不出的猪头。
“长安的政治意义,你应该很清楚,”她没说些安慰的客套话,上来就是冷静客观的利弊分析,“我为关中主君,亦是三军主帅,这一仗,我必须在场,任何人都替代不了。”
丁钰明白她的意思,长安太重要了,几乎是中原国运的象征。崔芜若想日后的路走得顺畅些,就必须第一个迈进长安正门。
反之,倘若崔芜这个主君因为畏战缺席了,以后谈何威信,又如何号令麾下队伍?
但丁钰还是不放心:“那也不用……”
崔芜竖起手掌,打断了他的劝说。
“还有一点,”她说,“拿下长安是何等功勋?不论派谁领兵,各军主将都势必不服,放任下去,只会助长派系争斗。”
“与其如此,倒不如我亲自挂帅,名正言顺,谁也不必再争。”
丁钰咂摸了下嘴唇,从她极度冷静的语气中品出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