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崔芜没有立刻将“君主立宪”提上日程的缘由,路都没学会走,就想着跑了?也不怕摔一跟头。
崔芜不待见世家,然而这份情绪不能形诸于外,当面依然和颜悦色:“卢卿有何话说?”
卢廷义的神情却有些古怪,像是为难,又仿佛无奈。
“臣有一事想请教武穆侯。”他得了女帝允准,转向秦萧,“恕下官冒昧,不知武穆侯……可曾婚配?”
崔芜:“……”
秦萧:“……”
女帝危险地眯紧眼:“卢卿此话何意?”
卢廷义也是心中叫苦,经过崔氏一案,谁人不知武穆侯在女帝心中分量?
可偏偏……
他长叹一声,顶着女帝冰冷的目光,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简单说来,这事得追溯到七年前——当初铁勒南下,攻破晋都,事先收到风声的世家大族无不仓皇南迁,范阳卢氏就是其中之一。
只他运气不好,堪堪逃至城门口时,被一伙胡兵盯上,家丁和护卫死了一多半。
彼时,卢廷义恰好不在城中,车中坐着的乃是他的妻女。这母女俩握紧匕首,已经做好自戕保名节的准备,谁知一股黑衣人突然杀出,将胡兵清剿干净。
“下官后来才知道,当时出手相助的正是武穆侯,可惜缘吝一面,不曾有机会答谢,”卢廷义吞吞吐吐,“当时,小女也在车里。她虽未露面,却自车帘后窥见秦侯风采,从此念念不忘。”
女帝不着痕迹地瞥向身侧,只见秦萧眉头微蹙,似诧异,亦有恍然。
由此可知,卢廷义所言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至少,救下卢家母女确有其事。
刹那间,崔芜心中掠过一个念头:这姓秦的瞧着浓眉大眼,救过的“美人”居然不止老娘一个!
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含着些微笑意:“居然如此?这倒是缘分了。”
“缘分”两字甚是刺耳,秦萧冷冷睨了她一眼。
崔芜不甘示弱:你自己惹来的桃花债,还好意思瞪我?
瞪回去!
秦萧摁了摁额角青筋。
卢廷义却没看懂这二位的眉眼官司,兀自神色殷殷:“小女虽非沉鱼落雁之容,却也知书达理、温良贤淑。且她自从知晓侯爷镇守河西的英雄事迹,就发下宏愿,此生非真英雄不嫁。”
“下官斗胆,还请侯爷怜她一片痴心……”
秦萧不容他说完:“卢小姐出身名门,端慧贤淑,是世间难得的好女子。”
“秦某一介武夫,不懂怜香惜玉,只怕耽误了她终身。有负卢大人美意,还望见谅。”
“侯爷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