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昀不赞同地看着她:“武穆王便是担心陛下不爱惜身子,方才修书与臣,请臣督促陛下按时作息,莫要过分操劳。”
崔芜摁了摁额头。
“兄长真是,”她啼笑皆非,“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他还有闲心管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这一回,连最忠厚的许尚书都忍不住替秦萧说话:“陛下身系国朝安危,没什么比您的安康更要紧。”
“武穆王心系圣躬,非忠臣不可为。”
说秦萧的好话,崔芜还是爱听的……前提是别老管着她。
“如今正是收复失地的关键时刻,若陛下圣体违和,传扬出去,岂不动摇军心?”
崔芜被这二位心腹催得头大如斗,终于举旗投降。
“知道了,”她无奈道,“朕这就用膳,吃饱了再回寝殿踏实睡一觉,这总行了吧?”
盖昀和许思谦满意了。
为着出征事宜,女帝前一晚熬了通宵,早膳也只喝了两口牛乳粥,这会儿早饿了。幸好小厨房够给力,热腾腾的饭菜早就备好,听闻女帝传唤,一样一样摆上桌案。
连鱼豆腐,虾圆煨鸡汤,虫草炖鸭子,虾米煨黄芽菜,笋炒青菜。
清清爽爽,不是煨的就是炖的。
偏生潮星一板一眼:“陛下大病初愈,不能用太油腻的——之前在太原府,武穆王千叮咛万嘱咐,要咱们盯着陛下,别纵着您敞开胃口随意吃喝。”
崔芜破防了:“我是你主子还是他是你主子,听他的话跟圣旨似的!”
潮星跟了崔芜许久,也算摸准她的脾气,听她自称是“我”而非“朕”,就知自家陛下并非真心发火,只是单纯闹脾气。
遂笑嘻嘻道:“陛下是奴婢的主子,可武穆王发起火来,连您这个九五至尊都扛不住,何况奴婢小小女官?”
“所以陛下还是赶紧养好身子,不然满宫里的奴婢都要受您拖累。”
崔芜被心腹女官气得瞪圆了眼。
她化悲愤为食欲,将一桌菜肴横扫大半,末了摸摸滚圆的肚皮,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别说,清淡点有清淡点的好处,多吃用些也不担心腻味。
吃饱喝足,崔芜信守诺言,回了寝殿睡回笼觉。此时已是七月中旬,最炎热的时节逐渐过去,午后却还有些闷热。
潮星悄无声息地搬来冰鉴,又将里外竹帘放下。尚未消散的暑意被隔绝殿外,铜鉴中喷出幽幽凉意。
崔芜裹着软被,在铺了玉簟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很快陷入沉眠。
这一觉睡得很好,盖因梦里见到了秦萧。他骑着踏清秋,身形潇洒而来,错肩而过时对她伸出手。
若是现实中,崔芜断不会回应,盖因要时刻留神天子威仪,不好露出小儿女情态。但这是梦里,深入骨髓的顾虑被无限淡化,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被秦萧一把扯上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