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着禁卫的面,也是看在这小子悬了一晚上心的份上,秦萧未曾多言,只淡淡一颔首,当先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细碎的冰霜,直奔王府而去。车上唯有秦萧、丁钰与颜适三人,颜小侯爷再憋不住话,开口就是:“小叔叔……”
秦萧头皮发炸,想起昨晚情到浓时,崔芜在他耳边唤了千百声的“小叔叔”,简直无法面对颜适这张脸:“以后别这么唤我。”
颜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
秦萧揉摁额角,一本正经道:“你如今大了,同殿为臣,也该注意着些,莫要落了言官话柄。”
颜适心说:这不是私底下闲话,怎就被言官知道了?
嘴上却悻悻应道:“知道了?”
他待要问秦萧昨夜可曾受苦,忽听“嘤嘤”一声,自家主帅大氅衣襟裂开,探出一只猫头和一只狐首,四双眼睛圆溜溜的,盯着颜适瞧个不住。
颜适和丁钰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懵:“小……少帅,这是?”
秦萧抚摸狸奴,嘴角含笑:“阿芜嫌它们在宫里闹得慌,让我带回去养两天。”
颜适:“……”
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不必问了。
虽然秦帅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有事”,出于慎重,颜适还是私下请了郎中上门。
只见那胡须发白的老大夫替秦萧把脉半晌,摇头晃脑道:“尚好,脉象稳健,并无风寒之兆。”
秦萧睨了颜适一眼,那意思大约是“我就说多此一举”。
颜适悻悻,却也松了口气:“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就听老大夫下一句道:“恕老夫多嘴问一句,王爷从前可是受过伤病,损了元气?”
颜适刚放下的心忽悠一下,升高八尺:“怎么,可有什么妨碍?”
老大夫存心急死人,说话非得大喘气:“倒也不是妨碍……王爷将养得不错,若非老夫行医数十载,也瞧不出来。”
“只是,经此一遭,元气总比常人薄几分。有些事……还是注意着些,适可而止,莫要过度。”
秦萧:“……”
丁钰:“……”
镇远侯原还在一旁啃干果拾乐子,听了这句再忍不住,连壳带瓤喷了颜适一身。
颜适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啊”地瞪住自家主帅:“少帅,你你你你昨晚……”
话没说完,被秦萧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有劳大夫,”武穆王语气温和,锋芒藏而不露,“今日之事,还请守口如瓶,莫要说与第四人知晓。”
老大夫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识过?当下满口答应,笑着退了出去。
见人走远了,颜适才找回理智,鼓着眼睛瞪秦萧:“所以你昨晚……”
话没说完,再次被秦萧凉凉打断:“昨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