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适与自家主帅交了一回锋,不出所料地败下阵来。
“早说啊,”他不满地嘟哝道,“早知道……害我白白悬了一整晚的心。”
秦萧心说:陛下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想起一出是一出,我哪来得及知会你?
口中却正经道:“做戏做全套,陛下既有了章程,咱们当臣子自然要配合着演下去。”
他提及正事,颜适住了抱怨,丁钰也停了零嘴,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
“所以,”丁钰串起前因后果,有点明白了,“陛下并非真心责罚,只是玩一出苦肉计,钓出背后做局之人?”
秦萧撸着狸奴绵软的身子,脚边依偎着火点般的红狐狸,淡笑不语。
颜适也肃整了神色:“可有什么是末将与丁侯能帮手的?”
他最怕的就是自家主帅与天子闹翻了,一边是“恩情”,一边是“忠义”,怎么选都不对。
如今这二位立场一致、同仇敌忾,还有什么好说的?
跟着干就完了!
丁钰也有此意。
然而秦萧并不领情,他取了肉干哄着猫儿吃下,又挠了半天脖颈,将猫儿哄高兴了,主动翻身露出毛茸茸的白肚皮:“什么也别做,权当不知情。陛下自有打算,你们只会帮倒忙。”
丁钰:“……”
颜适:“……”
有种被嫌弃的憋屈感。
正待吐槽一二,忽听猫儿“嗷”一嗓子,两只前爪抱住秦萧小臂,连踢带踹地练起“兔子蹬”。
秦萧没料到方才还好好的狸奴,说翻脸就翻脸,被它在手背上留下两道爪印,微微皱了皱眉。
丁钰看得分明,险些乐出声。
——人家猫儿翻肚皮,类似于人类握手友好,你个不讲究的,居然上手去掏人家“□□”?
不挠你挠谁?该!
此时的福宁殿,崔芜一边用着早膳,一边听阿绰回禀昨夜抓人的经过。
“……亏得陛下警醒,命奴婢做足准备,我赶去时,那人已服下砒霜,意图畏罪自尽。”
“只差一点,便是死无对证。”
崔芜用了两勺酪浆,又掰了半块糕,末了眼神微亮:“这藕粉糖糕做得不错,回头给武穆王府送去些——兄长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用早膳,正好与他佐粥。”
潮星习惯了自家陛下随时随地撒狗粮,木着脸应下。
崔芜言归正传:“然后呢?”
“奴婢按着陛下所教,取来金汁给他灌下,引得他大吐特吐。待他吐尽毒物,再以绿豆甘草汤解毒,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便缓过劲来,只是身体虚弱,不宜挪动。”
阿绰低垂眼皮:“奴婢斗胆,怕人死了,暂且软禁于定国公府。此人被单独关押,手足皆缚,口舌塞了麻布,便是想寻死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