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头来见就不用了,”女帝仿佛认真,又像是隐隐含笑,“大好头颅,留着干饭用吧。”
“只是记着,别再让朕失望。”
阿绰郑重应下。
得到天子首肯,计划推进起来无比顺利。
五日后,皇城司与都察院得到密报,称定国公府私藏大批财宝,且非天子所赏。
左文清与孙彦亲自登门,打开后院库房,搜出成箱的黄金与深海明珠,每一颗都堪比贡品。
左文清不敢造次,立刻差人传信,请天子圣裁。
天子雷霆震怒,丝毫不因定国公乃朝中头一份的国公爵位而手下留情,当日传回手谕,将其打入天牢。
自此,等着看热闹的人熄了最后一点心思。
天子雷厉风行,连麾下大将尚且不留情面,何况旁人?
看来,她此番是铁了心,要将朝中贪腐之风矫正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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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听说“定国公府出事”时,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抱持着看乐子的心态。
不是要肃清贪腐、整顿朝纲?
不是说纠察到底、绝不姑息?
行啊,现在问题出在你自己的心腹大将身上,你查是不查?
所有人都清楚定国公在天子心目中的地位,那是自入关起就追随左右的心腹,哪怕天子对武穆王荣宠盛极,延昭依然是大魏序次第一的国公,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如今延昭出事,查,伤了君臣情分,亦寒了心腹下属的心;不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敢情言之凿凿、掷地有声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换做自己的心腹爱将,就舍不得动刀了?
如此一来,“肃贪”成了笑话,天子威望亦是荡然无存。
这是世家们想看到的结果,可惜天子从不让他们如愿。得知定国公府私藏之物,她亲手写了旨意交与殷钊,命其锁拿延昭入狱,并给刑部带话: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旨意一下,朝中鸦雀无声。
延昭倒是淡定得很,入刑部大牢时,甚至向亲自恭迎的贾翊拱了拱手:“有劳了。”
贾翊得了天子吩咐,大约知晓几分内情,对延昭也客气得很:“事发仓促,许有怠慢之处,还望国公爷见谅。”
延昭自不会计较,尤其当他发现,牢房虽然简陋,却打扫得极为干净,被褥枕头一应俱新,角落里甚至点了火盆,源源不断地散发暖意。
虽说自天子上位后,一力提高嫌犯待遇,未定罪者不许私自动刑拷问,但如此优待显然违背常理。
延昭在床榻上坐下,本想稍事歇息,思绪却不肯消停。
不期然地,他回想起这些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