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留意到,今天的日期就是之前在江川日程安排上被红色标注的日期。
鲜花水果都放进了车后座,江川是自己开车出发的,目的地是一个小时路程之外的墓园,万幸的是错峰出行,没那么拥堵。
墓园自然也就没什么人。
江川把带过来的水果递给了看门的老人,两人之间应该是见面许多次了,算是熟人,但没有任何交谈。
做了个身份登记,然后江川就抱着花进去了。
两束花,一大一小。
大的,是送给父母的。在他这一世里,同样也没有什么占比的角色,不过江川很感谢他们所留给他的。
除了物质上的丰沛,还有因为物质上的丰沛终得精神上的超脱。
因为和父母并不算亲近,也没有时间来得及亲近,再加上年代实在太过久远,江川又是习惯内敛的,所以他每次来都只是安静的坐一会,安静的打扫墓碑,一整个流程都是沉默的。
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
距离太遥远了。
在面对本该亲近的人的时候,措辞变得乏善可陈,情感上仿佛也有着一堵厚厚的高墙,无法越过。
父母,是两个抽象的名词的集合。
“如果你并没有感到不舒服,情绪低落的话,也许其实这就是最适合你的状态,没有必要一定要要求自己去做到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正常人的标准是由别人定下的。”
“你只需要遵守普世的道德规则,剩下的空间,是你自己的。”
医生是这样说的。
——看的是这一世的医生,救的是上一世的自己。
墓碑整洁许多,干干净净的。
光洁的碑面映照着江川没什么表情的脸,像是在照一面并不很清楚的镜子。
整个祭拜过程并没有悲伤之类该有的气氛。
就是很寻常的,很寻常的来见老朋友一般。
今天天气很不错,加上出来的早,有些阳光但并不会让人觉得灼烫。时有风动,这里人迹罕至,空气也是清透的。
伯爵在一边没什么动作,就是第一次来人类墓园,有些好奇。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干,祂看了看周边的墓碑,江川父母的邻居都有谁,权当是做背调了。
祂留意到,江川所带来的两束花,只有一束摆在了父母的墓碑前。
另一束是给谁的呢?
一人一猫大概只在这里待了二十来分钟。
江川起身,礼貌的和父母道别,手里依然拿着那一小束没有送出去的——一般人也不会拿来当礼物的花。
伯爵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发现江川再往墓园的边缘走,某个角落,大城市墓地也是紧张的,所以哪怕是角落,住民也不少。
这一片里的最边边,有个灰扑扑,一看就很久没有人打理过的墓碑。
江川的目标就是那里。
伯爵感受到这个人类似乎要比在刚刚那里要放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