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横,商良心中也早已是?恨不得将其五马分尸,此刻见到王横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如同冬夜寒风,不带半分温暖,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
这?般熟悉且让人惧怕的眼神?令王横一下子就?回想起了那个让他噩梦萦绕的夜晚,他慌慌张张移开?视线,朝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官兵喝令道:“给本官把?牢门打开?!”
官兵们闻言面面相觑,而?后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恕在下不能从命!”
王横神?情呆滞一瞬,随后面色狰狞地?不可置信道:“你们俩个说什么!”
“恕在下恭敬不能从命!”官兵们再次重复震声道。
王横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他是?真的震惊了。看了一眼牢内神?态自若的商良,他皱起眉道:“这?犯人是?伤害本官的逃犯,为何本官不可以进去审讯一番?”
“依我国律法规定,对簿公堂前双方不可会面。如今还是?看在秦大人的面上,才能让您与犯人见一见。”官兵垂着首一板一眼道。
王横皱了皱眉,对于这?样?的解释表示极度不理解,可无论如何怎么威逼利诱,官兵们都紧咬牙关、坚决不同意打开?牢门。
商良心中却是?知道这?应该与秦景贤无关,而?应该是?陛下提前与府尹打过招呼所致,担心王横对他动用私刑。
他一脸从容地?看着逐渐变得气急败坏的王横,撇撇唇故作无奈道:“那还真是?可惜了,只能与大人您隔着牢门相见。”
这?阴阳怪气的话使得王横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指骨关节握得嘎吱作响,冷眼朝向商良射去一记眼刀,恶狠狠道:“商良,你别?得意得太早!”
说着,他凑近牢门狞笑出声,一字一顿缓缓道:“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放心,我会给你烧些?纸钱让你在地?府用的。”
商良面色波澜不惊,只一直勾着唇。脸上虽扬着笑,但其眼神?及语气却是?冷若冰霜,他语调欢快地?轻声回道:“那商某就?拭目以待咯,太守大人慢走不送。”
“哼!”
王横重重一甩袖袍,很快与官兵们一同离去。
望着王横远去的身影,商良迅速收敛起面上神?色,神?情冷淡的走回原位闭目养神?…
在了解到只有商良被关押进入牢狱,而?时青颜与卢非则是?审问过后便放了回去,王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旁的府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凉凉提醒道:“若想将犯人早日绳之以法,王太守不若择日便对簿公堂,也好还您一个公正。”
王横沉着眉目,脸色很是?不好看,只是?当着府尹的面他也不便发?作,遂扯了扯唇干笑一声:“再说吧,本官自是?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府尹点了点头,将王横送出衙府。
王横心中对于商良等人的事情感到有几分怪异,但一时也没琢磨清楚。在京城内除了秦景贤,他再无可依赖之人,但才不久与秦景贤翻了脸,现如今让他再去寻求秦景贤,他更宁愿花银两去找其他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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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而?逃的深夜,乐若淳浑身脏乱,原本出尘脱俗的面庞此刻冷汗涔涔,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袱,缩紧身躯躲在草垛中,听着耳旁时不时掠过的匆忙脚步声,她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你们往那边去!我们在这?附近搜,爷就?不信了,这?么大个人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遵命!”
“遵命!”
“……”
纷纷落下的遵令声似一颗颗巨大的石子砸落心尖,黑夜中明晃晃的火把?将她眼眸深处的恐惧迅速点燃,在火光照亮过来时,乐若淳预先闭上双眸,以免暴露自己的位置。
可是?四周已经被逐渐包围,她放在包袱上的双手缓缓收紧,内心沉沉哀叹一声。
看来今夜,她是?在劫难逃了…
整整半个月,她从渡风县一路向京城逃亡,一时一刻也不敢停歇,一路的艰苦辛酸她都能咬牙忍痛坚持下来,只是?…只是?上天为何如此捉弄于她,要与她开?这?样?的玩笑!
此地?距离京城不过一县之隔,而?她的复仇前进之路却硬生?生?被王横那个狗贼的爪牙们给残忍地?截断了!
她好恨!
恨不得此刻将远在天边的王横给抽皮扒筋,生?啖其血肉、生?饮其鲜血!恨不得摁下王横的脑袋,让他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只是?现实?残酷,明亮的火光照亮她疲倦却坚韧的脸庞,她仰天长长冷笑几声,顺从地?被侍卫们拖着麻木的身躯离开?安隅之地?,顺从地?认下自己放火烧宅院的罪刑,却在侍卫伸手想要触及装满罪状与证据的包袱时,猛然抬起了头,那双清灵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抗拒。
乐若淳冷声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侍卫皱起眉厉喝出声:“那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你们猜?”
乐若淳低低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都浮现出泪光,倏然间她收起笑意,面若冰霜道:“这?里面盛着王横这?些?年来所做过的恶事,可惜啊,我这?儿只是?临摹出来的其中一份罪证,而?这?样?的罪证,还存在着好几份呢…”
她与姐弟们早就?预料到事情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她作为吸引王横视线的大头,而?被王横忽略掉的小妾们则走其他路线朝京城行进,加上她自己一共有五人,相信总有一人能够顺利到达京城,而?后把?证据呈递给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