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贤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待到老大夫处理完毕伤口后,他才沉声开?口道:“王横,你知错了吗?”
王横轻哼一声,没回答秦景贤的话。
他在车夫的掺扶下起了身,而?后便头也不回地?朝室外而?去,全然忘了之前还想要寻求秦景贤的帮助。
看着王横愈行愈远的背影,秦景贤面色愠怒,连声音也低寒了几分:“明日去一趟时府给时二公子道个歉。”
末了,又添了句:“我陪着你去。”
王横脚步顿住,在秦景贤的注视下缓缓转过了身子,他咬着牙恨声道:“本官没做错任何事情,凭什么要给那贱人赔礼认罪!”
说着,他有些?别?扭地?缓步走到秦景贤身前,横眉怒目地?低声道:“秦景贤,你究竟还是?不是?我的舅父!为何宁愿相信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我说过,这?件事情都是?那贱人一手导出来的戏!我压根都没想过要对他做些?什么!”
这?激烈的言辞使得秦景贤皱起浓眉,也起了些?气头道:“你胡说些?什么,时二公子与你素不相识,分明就?是?你见色起意,想要去轻薄人家!”
“我说了我没有!”
王横气得上前一步高抬起手,只是?才动了动,他便疼得整张脸皱成?一团,轻轻捂上臀部,他恶狠狠地?瞪着秦景贤,嗓音尖锐道:“你果然不配做我的舅父,你和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怒吼两声后王横便转身离去,只留给秦景贤一个怨气满满的背影。
秦景贤眸光冷寒,他此时也还在气头上,实?在是?不宜再去劝王横上时府赔罪。
……
却说王横紧握双拳走出衙府后,一阵微风吹散他面上的燥热,也将他勃然大怒的情绪给吹散了些?,他这?才想起自己还要找秦景贤相助。
因为跟随入京的几个手下留在客栈之中,而?用得称手的心腹则还在找寻乐若淳,今日之事着实?令他始料未及,他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对他施行杖刑!
原想着商良等人不过是?些?低贱平民,他可是?堂堂一县太守,自然怕不得商良等人。自收到京兆府抓捕到商良的消息,商良三人在他眼中早已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谁又能想到会如此出师不利,不仅自己身受重伤,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情与秦景贤闹了个难堪。
怒上心头的他狠狠将身后跟来的车夫一脚踹翻在地?,所有的怒气与埋怨都恨不得施加到车夫身上,臀部传来的巨痛使得他咧了咧嘴,怒不可竭道:“没用的废物,你也给我滚开?!”
想到离衙府不远的牢狱,王横不假思索便转身扶着墙壁、朝牢狱一瘸一拐而?去。
商良,你最好祈求你还能多活几天,否则我必将让你后悔来到人世!
待行至牢狱后,王横取出车夫送来的官符扬了扬,朝着守卫在狱门的两名官兵趾高气扬道:“本官要进去看一看罪犯。”
官兵们相视一眼,而?后一人侧身走出,朝着王横恭敬地拱了拱手,带着他朝地?下牢狱而?去…
商良坐在铺好干草堆的石床上,他闭着双眼正在小憩,突地?听闻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小动静,许多狱犯起了身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是?谁?走路的姿势可真怪异啊…”
“可能是?个官员,你看那官兵对他毕恭毕敬的。”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你看他们俩个朝那个新人的方向去了…”
“……”
听到“新人”二字,商良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他起了身也像其他狱犯一样?,视线向囚牢外张望而?去。
待看见官兵身前慢吞吞走着路的人时,他倏然皱起了眉,随即内心有些?激动起来…
王横,你终于来了!
商良的双眸瞬间凝满霜寒冷光,他暗暗磨了磨腮帮,随后又退回至石床上坐着,一面抚平自己激荡的心绪,一面静静等待王横的到来。
“大人,您要找的罪犯便是?在这?里了。”
官兵领着王横行至距离商良所在的囚牢不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王横捂着鼻子一脸嫌弃,他冷着脸朝官卒点点头:“行,你下去吧。”
将微微弯曲的双腿向内收了收,他挺起胸膛,待感觉通身气势出来后,他才一步步朝着商良所在的方向走去。
随着脚步声渐近,商良抬起眸子,漫不经心地?朝向走到囚牢外的王横望去,还不待王横阴笑着开?口说话,他便率先开?口随意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王太守,近半年来过得如何?”
随着轻声笑着的问话,他将落在王横身上的视线缓缓向下移去…
王横被商良带着笑意的微凉目光看得不自觉身躯一抖,他猛地?缩起双腿,但紧随而?来的便是?臀部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
“啊——!嘶——”
他痛到不禁深深拧起眉目,眼神?阴郁地?朝商良看去,低声咒道:“商良,你找死?!”
商良见状挑了挑眉,他站起身走到距离王横一臂之长的位置站定,而?后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微躬着身驱颤抖的王横,语调揶揄道:“小民惜命得很,可不敢随意找死?啊,倒是?太守大人您怎么了?若是?不小心闪着了腰,可千万别?赖在小民我身上啊…”
抬眸瞥了一眼两名持刀而?来的官兵,他心知王横对自己做不了什么。
王横本就?因为臀部痛得想要毁天灭地?,这?会儿商良还尽说些?气人的话,他连忙便直起了身,与商良面对面的死?死?瞪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