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源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恨,但居然不知道该恨谁,有懊恼和痛苦,但却也无能为?力。他心里已被?大火焚尽,面上早已惨白不堪。
居元得了?惬意,从月台走下,往水轩而来,一进来却见气氛十分不对劲,有些纳闷,试探地问了?句:“两?位怎地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真源闭上眼睛,眼里全是离开前刘湘玉和李行之送他离开青云山的场景,刘湘玉喋喋不休,李行之庄严而又肃穆,但却将派里能拿出手的武器都塞在了?他手里,虽然他没收,可是也再没机会收了?。
“哦,对了?,阿念怎么不见人?”居元又问。
这时,楚之燕回答道:“她怕是去外寻求清静了?。”
“看来,是我这梓兰轩还不够幽静,这丫头,怕不是跑到外面寻欢作乐,哈哈哈!”居元特意笑得大声些,试图打破这凝重的气氛,却换来一句楚之燕的客套话,“这些天,多?有打扰。先生能前来相救,本座,感激不尽,来日若是……”
“好了?好了?,月神?是阿念的师姐,我又与阿念互为?知己,和我何必客气。”居元扫了?一眼李真源,“既然阿念不在这,那我也不打扰两?位休息了?,先行告退。”说罢,便又走了?出去。
见人走了?,李真源也没说话,得知真相后?,心大概死了?一半,另一半活着的只想?努力活着报仇雪恨。他将矮案上的药碗收了?,一声不响地又回到了?茶寮,只留楚之燕一人接连叹息。
魍魉山(1)
贺宴舟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了将近半月的路程,才?到达魍魉山下?。
靖王虽拿下?了南诏的土地,却不敢动魍魉山一分?一毫,毕竟中?原高手如云却鲜少?有人能媲美魍魉山三十六位堕仙,尤其是曾经翻云覆雨的蒙逻阁。
而今这个位置虽给了巫暮云,但巫暮云身上的本事不见得就会比蒙逻阁差多少?,否则也不会被?蒙逻阁选中?,不必巫行风上山求拜,自行下?山将巫暮云接了上来。
正逢魍魉山上起雾,雾气带着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四面八方将几人裹在里面,很不舒服。
纵使贺宴舟很能抗的体质,也在被?雾气包裹时,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巫暮云从?衣袖上‘撕拉’扯下?一块布,递给了贺宴舟,“今日天气不好?,你先拿这个捂着。”随后转头对?沈十一道:“这样的天气,怎么无人过来接应?”
“从?韶州来时,已经送了信到这边。大抵是我们提早到达,还?无人知晓。”沈十一发动内力,将周围的雾气打散,可没?多久,雾气又飘向了几人。
“该死的,这样下?去,我们只能等到雾散为止了。”沈十一道:“魍魉山夜里飞禽走兽无数,再加上地势险峻,雾浓空气不流畅,我们呆不了多久。而我们唯一的落脚地,只有南诏一个地方,二公子?,你看……”
贺宴舟抢先一步道:“往前走吧。雾气虽浓,若是能趁天黑之前上山,至少?还?不会遇到野兽。我现在的身子?也许体能会跟不上,但无妨,不是有阿云在吗?”
沈十一那张从?始至终都高冷严肃的脸,在这会儿挂上了一丝莫名的色彩。想来也奇怪,这两人一路上举止亲昵,沟通起来都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两个男人这样子?……绝对?有问题。
八卦的心?实在藏不住,但又不便开口,只能有意无意地试探道:“二公子?得将你护在怀里,才?能不受雾气侵害。”说?着眼神还?往巫暮云身上瞟了一眼。
“那走吧,时间紧迫,不宜耽搁。”巫暮云说?完,便将贺宴舟单手抱在怀里,两个人先行一步。
沈十一透过雾气,模模糊糊看着两人的身影,努力进行思考,但脑子?却一片空白,冷血无情的杀手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关?系,甚至有些束手无策,唉叹几声后,掠上枝头,结果没?飞多久一不留神差点儿撞在了树上——大抵还?沉浸在不可思议当中?。
几人一路爬到了半山腰,山上的雾气愈发浓重,奇怪的是,以往喜欢守在山间抓那些个不守规矩,欲要上山求一机缘的武林侠士的玉凤和化龙两位洞主?,也没?有出?现在几人面前——
愈发不对?劲,巫暮云吹口弦唤来了吉纳,吉纳穿过雾气飞到了他手上,“天快黑了,告诉其余洞主?前来接应。”
吉纳骨碌碌动了动眼睛,随后叫了一声,便从?巫暮云手上又飞走了。
沈十一站在树上,低头看着树下?的两人,“山上的阵法动了,我们可以松口气了。”
她这嘴里的阵法乃是蒙逻阁给魍魉山设下?的奇特阵法,阵法由中?原古机关?术组成,启动间会产生巨大的风力,驱散浓雾,同时设在山上的所有机关?都会被?启动,若有人被?困其中?,机关?打开,以为雾散得以活命,走了两步,往往会在下?一秒被?藏匿地底的毒虫啃噬殆尽。
“好?厉害的阵法。”贺宴舟见周围的雾气散去,不由惊叹道。
“镰刃夺命,毒虫碎骨。别看它散去了雾气,这个阵法是专门设给‘无意’闯入魍魉山的人的。一步一机关?,一步一镰刃,杀戮太重,与山上的阴气相辅相成,墮仙陵都要变成酆都城了。”巫暮云说?着,扶着贺宴舟的身体,轻声道:“得了我的命令,我们等人来就好?。”
沈十一眯着眼睛,心?中?断定眼前的两个男人乃是龙阳之好?——完了,南冥教的香火在二公子?这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