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道?摇头。
贺宴舟有?些不解,如今世上,要对名门正?派赶尽杀绝的除了上官拓,还会有?谁?
看着贺宴舟一脸不信的样子,玄道?放下手掌,眼里全是悲痛欲绝,“杀我师傅的是其?他门派的人,是那些为了争夺武功秘笈,头破血流不知悔改的——‘侠’。”
侠之一字,轻身重义之人,绝不会做落井下石之事。
玄道?说完便又闭上了嘴,贺宴舟看着他,有?些无可奈何,倏然感同身受,道?:“八年前,你们围剿我,灭我门派时,我也是这样的心情?。当时你们又是为了什么?”
玄道?毫无愧疚,“因你残害百姓,与邪教同伍。”
贺宴舟的心被一根刺扎到了底,但还是忍着解释道?:“说这些话前要求证的,玄道?大师也不希望自己手上沾染了无辜人的血吧?”
“梨花村里藏匿着朝廷贪污腐败的官员,是那些人在百姓苦不堪言之时火上浇油,我屠戮的不是无辜百姓,而是手上沾染无辜人鲜血的恶徒。至于南冥教,教派建于南诏,因为与中原不同,所?以便要被恶意称为邪教吗?也许因为某种原因,他们与中原的门派不合,但站在他们百姓的角度,南冥教也是为国为民的好教派,我只是寻一知己,与其?交好,哪里不妥?”
“侠者要秉持道?义。何为道?义?以武载道?,以义破法。不伤及无辜,不欺负弱小?,恩仇必报。若有?一剑在身,剑又是为何而出鞘?为了路见不平,为了滴水之恩,为了仁义道?德,为了赴汤蹈刃,死不旋踵!”贺宴舟道?:“那我又有?何错?屠戮贪官污吏?还是与邪教为伍?”
玄道?看着他,终究说不上一句反驳的话语,又听贺宴舟道?:“我没有?错。我手上执有?一剑,一剑可御数敌,既有?如此能力,我又为何看着心中侠义被践踏而无动于衷?!你们围剿我,哭着喊着要杀我时,可曾想过这些?”
“你们没有?。你们的行为,与你嘴里所?谓的杀害慧空大师的’侠‘没有?区别。”
有?些事情?压抑太久,爆发的时候难免失控,但贺宴舟这么多年了,总算说出来了。在未得知真相时,他还真怀疑过自己,后来与苏邵重逢,才发现,其?实自己才是那个一直以来被蒙在鼓里的最可笑的人,却是最不无辜的可笑人。
贺宴舟试着冷静了下来,扶额了捏额心,“对不住,我说这些,只是希望大师能帮我一个忙。”
玄道?的眼里多处祭祀愧疚之意,却依旧端着架子,不愿低头,平视着贺宴舟,缓缓道?来,“哪怕你是对的,于我而言,嗜杀成性?和?牵连无辜,已然错误。你做了,便是无力回天。”
贺宴舟深呼了一口?气,心想着自己太感情?用事了,才会在这里与一个和?尚废话连篇。
“我可以替你报仇。”贺宴舟突然道?,“只要你肯帮我。”
玄道?一顿,不明所?以地看着贺宴舟,“贺大侠的意思是?”
“你的敌人是靖王,巧了,我与靖王也有?不少过节。若是玄道?大师想要报金禅寺覆灭之仇,我想我这个人你可以试着用一下。”贺宴舟将无双剑归鞘,“不过我有?个条件。”
玄道?:“什么条件?”
“我要你借我《九禅经》一用。”贺宴舟道?,“等我拿他救了人,我就回来找你。”
玄道?一脸狐疑,“你真的愿意帮我复仇?”
贺宴舟:“当然。但如今你孤立无援,在江湖中流荡,很?危险。”他继续说:“你必须保全性?命,所?以在我回去后,你得去茯苓山脚下的桃花庵一趟。”
玄道?迟疑了片刻,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贺宴舟,“然后呢?”
贺宴舟:“你进?去告诉尼师你找夜幕之主,尼师会帮你引荐。”
“夜幕?我似乎听过,但是你怎么保证他会帮我?”玄道?又问。
“你将我的名字和?动机告诉他,他自然会帮你。”贺宴舟道?。
转眼三年,又逢春,整个江湖改头换面。
昔日耳熟能详的名门正派接连陨落,与之而来的是无数新?兴小?门派,江湖势力分散,盗匪势力崛起,扩大寨子修建,处处喊打喊杀,
落月峰成为了千机阁新的领地,前来投靠的小?门派越来越多,千机阁的势力也愈发强大,上官拓领了功勋,在朝堂的地位稳如泰山,甚至于永乐帝随口作出的一个决定,宰相大臣们也要瞧一瞧上官拓的脸色。
青云山上的废墟中重新孕育出了新?的门派,整个门派只有?十来号人,虽是个小?门派,但里面个个可谓英雄豪杰。在洛阳这一片,赈灾济贫、除却恶匪,备受百姓夸赞。
以茯苓山为中心,往四面扩散,以苏邵为带头的夜幕成员,已然形成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三年来夜幕与千机阁暗中做对,坏了上官拓不少好事,譬如长?安城城墙翻修前夕被炸、千机阁举办‘英雄会‘被夜幕突袭捣毁、上官拓从潇湘回长?安的路上被埋伏……
总之这三年里苏邵与上官拓之间的拉扯持续不断,千机阁更是在暗地里为了查出夜幕之主姓甚名谁,花了不少功夫。大抵是苏邵做好了掩藏,除非他亲自露面,否则没人知晓他的身份,因为在上官拓眼中,上官承昱是个武力低下、胆子很?小?的皇子,且坚信他已经死了。
桃花庵里的尼师新?增了不少,在大雄宝殿晨起念经的声音,大老远就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