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舟没做理会,倏然狂风呼啸,大雪将?至。魍魉山的天气一向恶劣,冬至必然是大雪纷飞。
贺宴舟回到幽溟洞,转眼已经过了五个月,沈十一在山下毫无消息,而贺宴舟苦心修炼却又不知巫暮云状况如何。百般无奈,心烦意乱,只好深夜打扰灵师,将?巫暮云的情况问了清楚。
灵师是魍魉山唯一一个不受限制能自由出入九霄塔的人,他?身?上有巫暮云给予的特许,在巫暮云被?《阴阳诀》反噬的日子里,只有灵师能前去看望。
整座魍魉山,巫暮云唯一能信任的就是灵师,原因很简单,灵师修炼不了《阴阳诀》也当不了首领——这也?是山神的规矩,能与他?通灵的人,是无法享受它给予的权利的,因为与他通灵是最大的权利。
这在贺宴舟眼里,实在是个笑话?,能当饭前饭后的闲聊话题了。信仰者被?削弱职权,哪怕对面是个神明,也会有后悔的时候。
灵师坐在矮案边上,手里拿着?一本经书,听到贺宴舟深夜来此的目的,将?书合上,“昨夜我算了一卦,今日贺公子便来我洞里。果然如卦象所说,你的身?份会迫使你做出选择。”
贺宴舟不想去猜测灵师话?里的意思?,他?只想知道巫暮云现在的情况。
“阿云已完全修炼了《阴阳诀》,他?现在应该受其?影响巨大,我只想知道,他?如今安好与否,清醒与否?”
灵师站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水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既安好也?清醒,只不过,《阴阳诀》对其?心理的折磨太深了,他?自己将?自己困在了一个地方,找不到出路,很难出来。”
贺宴舟:“我有办法救他?,我功力恢复了七成。今日便可?以下山,寻找《九禅经》。”
“《九禅经》确实可?以救首领出来,但想让他?逼出《阴阳诀》与生俱来的邪气,那估计很难。贺公子,我知道你天赋异禀,很厉害,但想用《九禅经》去除《阴阳诀》身?上的邪气,你可?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贺宴舟没急着?表明忠心,大放厥词,说自己碧落黄泉在所不惜,安静的听着?灵师接下来的话?,“能协助《九禅经》吸出邪气并消化掉的,只有阳刚之血,要滚烫的、鲜活的,施术者的血液。”
“你会被?抽成干尸的,贺公子。不如放着?首领疯魔下去,你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却自己的心愿,难道不好吗?”灵师说着?,双眼一眯,褐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贺宴舟纠结的面孔。
许久,贺宴舟动了动嘴角,烛光照在他?脸上,呈现出阴影,他?笑道:“灵师是不是以为,我会因此退缩?”
灵师期待着?贺宴舟接下来的话?,如他?所料,“我不会!他?若半疯半魔,过得无忧无虑,我也?许还会犹豫。但是他?疯且痛苦,要我再豁出半条性命出去,我也?得将?他?带回来,重新审视这个世间。”
贺宴舟道:“从你的话?里我可?以看出,阿云如今很痛苦。我要救他?,就没有后?退的必要,救他?亦是救我自己。”
说罢,贺宴舟离开了第六洞穴。
大雪飞扬,扰乱视线。雪花重重地压在他?身?上,他?抬头感受着?雪冷,将?手里的无双剑捏紧。
心中有千斤坠下,让人惊颤。上一次这副模样,还是在段子琛离开后?。
时过境迁,不变的还是来时人。
于是贺宴舟下了山,两个月后?,在杭州郊外寻到了跪在慧空坟前的玄道。
玄道满脸沧桑,整人似乎老了十来岁,不像是那个当初贺宴舟在金翎宫看到的庄重严肃的青年和尚,一身?破衣烂衫,眼里死寂,毫无生机。
贺宴舟一路过来与千机阁乃至其?余江湖侠客动过手,已然暴露身?份,必须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躲起?来。所以他?选择用最?粗暴的方法,先将?玄道打包带走,等?到了个隐秘点的山洞里,才将?人放了下来。
只是贺宴舟放下心后?,又有些束手无策——
玄道整个人就那么端坐在他?身?前,一声不吭,甚至被?贺宴舟点了穴道扛到洞里也?没有任何反应,贺宴舟怀疑这个人脑子有问题,不然怎么会这么淡定。
玄道像尊佛一样既不动弹,也?不出声,哪怕贺宴舟治好了他?身?上的伤。过了很久,无奈之下贺宴舟只好抽出无双剑就玄道刺去,结果剑架在脖子上了,人还是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玄道大师,你好歹给个反应。这么无视我又有什么意义?”贺宴舟摊开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玄道动了动眼睛,看着?他?手上的无双剑,开口道:“你不是劫匪,你是贺宴舟。”
贺宴舟闭上眼,极力克制情绪,原来这家伙以为自己被?人绑架了,所以准备上演一出视死如归的戏码,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他?都快感动哭了。
“说吧,你是假扮玄道的人对吗?佛门大师,不应该有头有脑吗?”贺宴舟一字一句,带着?点小情绪,就这么吐了出来。
魍魉山(7)
他出现在玄道?面前,既没有?带面具,也没有?将无双剑藏好。一身清贵气质,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居然现在才认出他来,要么这个人不是玄道?,要么玄道?脑子坏了。
“阿弥陀佛。贺大侠,你绑我过来为了何事?”玄道?两手合掌,依旧面无表情?。
愣了许久,贺宴舟才扶叹道?:“慧空大师……是被靖王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