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她是,于他更甚。
浴室里很快就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宴舟回来了,她的心也就跟着落到实处。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散落在浴缸旁边的那些东西还没清扫,好像还有几个空盒子被宴舟随手扔到了地上。
事后的他只顾着安抚人,却让那些罪证留在地砖上过了一整夜。
“怎么又把自己捂被子里面?”
宴舟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平坦的床铺鼓成了一个小山丘。
“宴舟,你刚才洗澡的时候,那些东西还在地上吗?”
她躲在被子里问。
“什么东西?”
他还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就是那个……那个!哎呀我说不出口,总之就是你当时用掉了很多的那个。”
“……”
他掀开被子躺回床上,“张姨每天都会打扫我们的房间,你忘了?”
“我不就是记得才问你在不在嘛!”
沈词又气鼓鼓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脸上写着大大的“控诉”。
“害羞了?”
他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放心,只有张姨能进主卧,她不会和任何人乱说。”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让别人看到那种景象。”
她嘟囔一声,戳了戳他的手臂肌肉,“都怪你,你自己用的你都不知道清理。”
“怎么,我又要给小猫清理,还要清理浴室的垃圾?宴太太,你可真会使唤人。”
他无奈地弯弯眉毛,将人勾到怀里。
“很晚了,睡觉吧。”
一想到小姑娘就那么缩在沙发上等了他整晚,他内心某个地方就软得一塌糊涂。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都没告诉我你干什么了,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沈词枕着他的胸膛,不依。
宴舟揽着她单薄的肩膀,嘴唇动了动,说,“今天是我亲生母亲的忌日。”
怀中的姑娘一怔。
心底酸涩极了,恨不得回到刚才把嘴缝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戳你伤心事的。”
去年爷爷寿宴,宴舟带她回老宅,期间曾和她简单说了些家里的事情,但只说母亲改嫁后没多久去世了,三言两语带过。
祁屿岸仅仅和她透露了些宴舟小时候发生的趣事,对这些不算秘闻的秘辛绝口不提。
她不知道今天对宴舟来说代表着什么。
倘若她知晓,她一定会更乖一些,绝不让他烦心。
“傻姑娘,你道什么歉。”
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事情都过去很多年了。”
甚至已经久到他快要遗忘母亲的模样。
他对亲生母亲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四岁那一年,那天下午母亲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家,坐在客厅里的大人没有一个人拦住她,遑论他和哥哥两个小男孩。
“哥哥,妈妈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妈妈说她要去过自己的生活。”
宴京是这么对他说的。
他不懂为什么过自己的生活就一定要离开家,但当他再听到母亲的消息时,离开时容光焕发的女人直挺挺地躺在太平间,面容和睡着时的模样一样安详。
后来,父亲领着新的女人进门,还和那个阿姨生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那是他的继妹。
宴舟没叫过那个女人“母亲”,也不曾拉起妹妹的手说“我们去玩吧”。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爷爷和大哥养大的,他们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父亲之所以分给他那么多股份,许是为了弥补内心歉疚。
成年礼那一夜,父子俩坐在一块喝酒。
他忽地问了一句:“您还记得她么?”
宴邢一怔,苦笑,“怎么可能忘记呢。”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阿舟,你要向前看。”
第二日,年仅十八岁的宴舟手握大权,正式成为宴家下一任掌权人,雁易集团CEO预备役,只待将来毕业回家,接管这半壁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