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阻止了一场哭泣,但没能真正把这颗顽固的钉子从她身体里拔出去。
小姑娘自己成功做到了。
此刻再多的言语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他也不想和她讲那些空泛的大道理,只想就这么陪着她。
等她哭累了哭够了,他就把准备已久的七色彩虹都捧到她跟前,是给小姑娘的安慰,也是给她的奖励。
挂在墙壁的指针一圈一圈地重复着,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里的抽泣声逐渐弱了下去,渐渐的她也能听见宴舟平稳的呼吸。
沈词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有些别扭地说:“对不起,本来说是陪你的,结果让你看笑话了。”
“怎么会是看笑话。”
宴舟揉揉她头发,眉梢挂着清浅的笑意,似乎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骄傲,“我只看到了一个非常棒的小姑娘,你做得很好。”
“我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去年她过生日,我带了很多东西回去看她,虽然回家主要是为了拿回我放在家里的物品,但给她过生日的心也不是假的。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长大了,早就不再是她口中的累赘,她对我的态度却还是那样,一点都没有变。过生日一毛不拔还反过来要钱的人是李星染,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不知道帮忙的人是李星染,但她永远只会骂我一个人,舍不得对她的宝贝女儿说一句重话。”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往后她日子过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我都没问她要父亲留下来的抚养费和其他财产,当初离婚父亲私下里塞给我一张纸条说房子有我一半,上面有他们的签名作为证据,后来那张纸被她骗走,这些我都当算了,她竟然还反过来问我要钱,门都没有。”
宴舟蹙眉,他看着小姑娘的眼睛,问:“你父亲后来还有没有联系过你?”
离婚分割财产,父亲为了让女儿将来好上学,把京市价值几百万的学区房留给了前妻和孩子,还给了前妻一大笔抚养费作为生活保障,究竟是出于愧疚花钱买心安,还是说另有隐情?
他感觉没那么简单。
还得让刘诚再去查清楚。
“没有。”
下巴搁在宴舟肩窝蹭了蹭,她闷闷地说,“他没给我们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杨女士声称我父亲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要跟人家跑了,因为心虚才把钱和房子都留给我们。他们离婚后,我也确实没再见过他。我当时才3岁,而且你也知道那是20年前……那个年代公安系统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一个人说消失就消失了,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宴舟眉头皱得更深。
他有了另外一个不好的猜想,但还需要证实。
“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他亲亲她发红的鼻尖,“饿不饿,要不要吃小蛋糕?就上次你说口味很不错的那家,我让人送上来。”
“那家蛋糕店在哪里?”
沈词抬起头,眼中仍旧泪光闪闪,但心情明显看上去好了不少。
“不是蛋糕店,是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厅,想现在去?”
“好!”
她抓住宴舟的手,说着就要站起来,蓦地又意识到自己状态乱糟糟的,头发和妆容都乱成了一团,似乎不太适合出门见人。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她瘪瘪嘴,问。
“不丑,只是……”他忍着笑,“每次粥粥从花园的草坪打了滚回来,都是你这样子。”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用手指戳了戳宴舟西装那一大片水渍,“我们俩谁也别说谁。”
“我的猫,自然随我。”
两个人一番休整才出发。
沈词亲昵地挽上宴舟的手臂,往他那边靠了靠。
“不避嫌了?”
宴舟扫了眼贴上来的小姑娘,眉毛微挑,问。
“宴总,从现在起我允许你官宣。”
她轻咳一声,“一直用那种借口糊弄你不是办法,对你也不公平。总之就算他们来闹事我也不害怕了,做错事的人都能厚着脸皮讹诈别人,我凭什么要退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我相信有你在,你也会帮我的对不对?”
“……所以你刚才那么做是为了我?”
他就说怎么小姑娘隐忍那么久,来了趟公司就改变主意。
她善良得令他心疼。
“是,也不是。”
她神秘兮兮地拖长语调,“早晚都要面对的,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但也确实是你给了我很多底气,我才有胆量这么做。”
“捡到宝贝了。”
宴舟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随后执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错,把小姑娘的手牢牢扣在自己掌心。
沈词走在他身边,忽地生出一种巡视领地的荒诞感。
往下两层来到总裁办,不远处有一个视野绝佳的空置工位,他下巴微抬,示意她望过去,“那个位置是给你留的,已经让人都收拾好了,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紧接着,他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音耳语:“当然,我腿上的地方也随时都给你留着。”
她脸一热,不自觉瞪他一眼。
同样小声讲话:“那可能要让宴总失望了,我生理期还没完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