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很是悲伤和疲惫。
贺兰月想到了死掉的杨二,可毕竟这是见不得光的私情,又不敢劝太子妃节哀。
太子妃娘娘却看破了她心中所想:“杨二通敌叛国,死有余辜。”
她怔了怔,傻笑一声,想问太子妃李渡在哪,又觉得不合适——哪有一个女人当着人家妻子的面,去问她丈夫的所在。就算太子妃和李渡八字不合,这也太不合体统了。
太子妃却笑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太子被陛下留在皇宫里侍药了。”
贺兰月难为情地呵呵笑起来。
“你不必多心。”太子妃拉着她的手,“我和他一点事也没有。我实话实说罢,当年你被人扔到湖里去,是我做的。我掉到湖里去,也是我自导自演。是为了在陛下面前演苦肉计。”
贺兰月心里咕咚一声,脸马上就气红了,可到底好奇心压倒一切:“太子妃娘娘又何必告诉我呢?”
“因为我和你的义姐宝仪是很好的朋友,我和她什么都聊得来。我怕你心中有气,将来到她面前说小话。你不知道,我也好不容易有一个懂得我的真心朋友。”李陵容苦笑了一声,“你还想知道什么?”
“中元节那天,我在酒馆里吃茶!是不是你派人把我绑走的?”贺兰月轻轻拍了拍桌子,站起身来。
“是我拿的主意。”李陵容静静注视着她,“我事先就知道李玉珍要派人杀你,便让太子给你戴上秦童娘子的面具,因为有另外两个公主在场,不好直接出手保护,所以派来几个大汉,以面具识人,假借绑架之命将你保护起来。可是你跑了,出去遇上了真正的歹徒。”
“你为什么又想害我又想保护我?”贺兰月听得晕头转向。
“每一步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贺兰月虽然听不懂,却能看出她眼中的无奈,于是摆了摆手:“好罢,那你告诉我宝仪这三年发生了什么,我就姑且算是原谅你了。”
“她被人传染了很严重的肺痨,一开始大夫说她最多能活三个月了,我们勉强将她养着,继续给她寻药治病,没想到她竟活了下来。如今她的病情还是时好时坏,阴晴不定。”
“你亲眼看见了?”贺兰月着急地追问。
“这三年我一直穿上帷帽,以帕遮鼻,亲自给她喂药,照顾她,陪她说话。必是亲眼所见,没有半个字骗你。”
贺兰月听得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行吧,看在你亲自照顾宝仪的份上,我不怪你了。”
冒着生命危险,三年如一日地照顾一个病危之人,怎么想这个人也不会是可恶至极的。可她倒不是大公无私,只是懒得和另一个看着可怜的女人计较了。
面前的太子妃还是欲言又止,她不耐烦地抬起手:“好了好了,原谅你就是原谅你了,我说到做到。你就不要唧唧歪歪得像个小男人一样了。”
就像李渡一样。
她要见宝仪,李渡这个家伙非拖拖拉拉地不让见。从前的事情她都快忘了,根本都不生气了,李渡还能翻旧账翻出来,在那头自我折磨,耿耿于怀。
真的是莫名其妙。
她们两个才达成和解,贺兰月顺势提出来要她带自己去见宝仪。李陵容却搬出李渡来:“恐怕不成,太子殿下不会允许的。”
她无法理解,气得转身就走,再度和太子妃不欢而散。
后来皇宫里举办家筵,见到太子妃的时候,她正和梁王新纳的小妾楣姬一起说悄悄话。听说她们都喜爱侍弄花草,一见如故,在一起形影不离很久了。
太子妃好似在讲什么故事,楣姬一脸认真地听着,抽空对着贺兰月远远地笑了笑,神思却飞到了天外。
她是带着梁王的任务来的。
行宫那夜回去,梁王渐渐品到了不对劲。觉得自己和太子这样鹤蚌相争下去,迟早会有渔翁得利。他派楣姬去讨好太子妃和贺兰月,将来好让她们吹枕边风到太子耳中,拉拢他。
如今太子妃已经成了她的闺中密友,只差一个贺兰月。
所以她坐在太子妃身边,隔着一重一重人山人海,对着远处的贺兰月抛媚眼,指望把她吸引过来说说话,借此机会认识认识。
听说这个公主喜欢骑马射箭,她为此练习了很久。
谁叫梁王买下了她,又给她去了奴籍,还承诺将来若是登上皇位,就给她封妃加赏,专门为她修筑一个繁华无比的宫殿。再把卖掉她的亲娘和弟弟都接到宫里来,亲眼看着她发达。
让她风风光光地显摆一下。
楣姬想到这里,口涎都快流出来了。
她眼见着贺兰月好奇地走近了,好似看见贵妃服制从天而降,看见自己的梦中情人,顿觉心中一阵狂喜。
偏偏这时太子妃皱着眉咳起嗽来,太子又不知从哪出来,拿着一个蛐蛐笼逗弄贺兰月,让她停住了脚步。
楣姬只能起身,去唤太子妃的人给她煮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梦中情人离自己而去,越来越远。
尤其是药端回来以后,看着公主和太子开始打情骂俏,又看着太子拉着她,消失在人群。她的手指紧紧绞着一个手帕,咬住了,咬牙切齿,一脸辛酸地看着这一切。
好似贺兰月是个抛弃她的负心汉!
她在心底呐喊:快呀,快离那个臭男人远远的,到我身边来呀。
可比起贺兰月更先来到的是众人的惊呼声,一扭头,发现方才还在喝药的太子妃居然一口鲜血喷在碗中。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梁王送给她的丫鬟居然扭头就跑。
惊慌的潮水从近到远地涌去,近如楣姬已经吓得魂也没了;不近不远如长公主已经眼疾手快地揪住了那个逃跑的丫鬟;远如太子公主还在拿着蛐蛐笼打情骂俏。
贺兰月正
拿着柳叶尖逗蛐蛐,没想到那蛐蛐饿疯了,一口啃掉了柳叶尖不说,差点顺着杆子爬上来咬到自己的手。她吓得一把将笼子塞回李渡手上。
“怎么啦?不好玩吗?”李渡疑惑道。
贺兰月摆摆手:“殿下可真够小气的,你给我的蛐蛐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点也不好玩。”
“我才买的。”
他见贺兰月不理他,拉了她一把,没想到贺兰月一脸疑惑地往前走了走,又回头看他:“殿下,前面的人怎么全都往那边去了?”
“往哪?”